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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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汐這次是小腿骨裂。

不嚴重，打個石膏就行。

我頓時鬆一口氣。

齊崢當時在電話裏反應那麼大，我以爲她命懸一線。

即便只是小傷，急診室外，齊崢也焦慮難安。

他在走廊裏來回踱步，眉頭緊鎖。

直到看到了我。

滿腔的情緒終於有了發泄之處。

“易南喬，你到底有沒有心？”

他大步朝我走來，問出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話。

可當我抬起頭來，他看着我眼下的青黑，那股憋在胸腔裏的火又啞了下去。

齊崢嘆了口氣。

沒再說我甚麼。

只是踢了踢腳下的桶。

裏面骨碌碌滾落出幾個形狀各異的螺。

“你悶聲不吭回了家，林汐怕你生氣，說要搞點好東西帶去給你賠罪。”

這是狗爪螺，因爲採摘危險，被稱爲來自地獄的海鮮。

價格昂貴，味道鮮美。

確實是好東西。

我的喉嚨也乾澀起來。

“她是爲了這個？爲了我？”

“她撬狗爪螺的時候被浪拍了一下，沒站穩，從兩米高的地方摔了下去。”

齊崢想到那一幕，猶自後怕。

“南喬，我知道你還介意那條貝殼項鍊。”

“可後來，我給你道了多少歉，又親手串了多少條貝殼項鍊送你，還不夠嗎？”

他揉了揉眉心，神情疲倦而不耐。

“退一萬步講，那也是我做事不周全，跟林汐沒關係。”

“人家靠海喫飯，沒有一日是閒的。”

“可她願意騰出時間陪我們趕海，我們不能覺得別人的付出是理所當然。”

“你鬧脾氣的時候還記不記得，她是你最好的朋友。”

齊崢心裏不知道藏了多少的不滿，今日逮到機會，統統朝我噴湧而來。

一句重過一句，壓得我抬不起頭。

甚至有點喘不過氣。

但他有些話說的是對的。

這麼多年的感情，見到林汐這樣，我也不好受。

因爲心裏存了愧疚，原本想好的分道揚鑣的那些話，便沒能說出口。

等她傷好了再說吧，我呼出一口濁氣。

“對不起，我不該不告而別。”

道完歉，我打算去給林汐辦理住院手續。

齊崢卻攔住了我。

“那些我都處理好了。”

他的聲音總算是軟了下來。

“醫生說，林汐要住院一週，期間需要的那些生活用品，要麻煩你去她家拿一下。”說到這裏，齊崢頓了頓。

他的手指輕柔地在我眼瞼下反覆摩挲着。

動作與平日爲我擦乾眼淚時別無二致，像是在體貼我的疲憊。

“東西送來，就回家好好睡一覺吧。”

“我替你守在這裏，你別擔心。”

我看着安排得條條有理的齊崢，眼神幽深起來。

他或許還沒有意識到，他是以甚麼樣的身份在說話。

“你這語氣，我還以爲是患者家屬。”

一句話，堵得齊崢僵在了原地。

他好像想解釋甚麼，我沒聽，直接下樓開上車，一頭扎進了暴雨中。

因爲暴雨，林汐的爸爸林建沒有出海。

她媽媽徐慧站在院門口，焦急地往外望着。

看到我，連忙撐傘來迎。

“哎喲，喬喬，這麼大雨，你不用來的！”

林叔也冒着雨跑出來。

“小汐那丫頭也是，我罵過她了，一點小傷，住甚麼院。”

“喬喬，你別在意啊，小齊就是對她太上心了，沒了分寸。”

我拿着徐姨遞給我的毛巾，正在擦頭髮上的水。

聞言，不由一怔。

“小齊？”

林叔叔特別高興。

“是啊！小汐總算是開竅了，交了個男朋友，叫齊崢。”

“小夥子人不錯，這幾個月天天下班都會來我們店裏幫忙。”

“上週我腰閃了躺在牀上，也是他忙上忙下地照顧呢！”

上週。

如果我沒猜錯，是我爸突發腦梗那天。

那天，齊崢告訴我媽，他被臨時外派出差，回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