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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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早上出門，也不打聲招呼......都快把小寒嚇哭了。”傅衍初下意識責怪。

傅少寒一喊就應，過來握住沈挽星粗糙的手：“媽，以後別亂跑了好不好？我不想再被人說是沒媽的孩子。”

倘若從前，沈挽星一定會將父子倆的表現當作他們在乎她的具象化。

可是現在。

她的心卻像被一片片利刃劃開血肉。

他們從來不是擔心她會離開。

而是害怕，她離開之後，沈唸的骨髓移植將沒有着落！

沈挽星清楚知道，如果她敢表露出任何異常，很有可能會就此失去自由。

這齣戲，她還得努力陪他們演下去：“我就是出去散散步。”

“我好不容易纔找到你們，怎麼會捨得走呢？”

沈挽星脣角擠出得弧度讓傅衍初和傅少寒放鬆了警惕。

很快，沈念就來招呼着他們喫早飯。

飯桌上她笑着打趣：“姐姐，你看小寒還有衍初哥多在乎你呀？我跟着他們生活二十年，還從來沒有見他們有爲我着急過一次。”

沈挽星看了眼她被養得白嫩姣好的面容。

又看了看自己因爲連軸轉打工尋人而粗糙的雙手。

視線再次聚焦在桌上的早飯上，油辣的鹹豆花、辣椒醬。

沈挽星從來都滴辣不沾。

尤其是在得了胃癌之後，她更是連辣椒星子都碰不得

之前她以爲是過去太久，傅衍初已經忘記了她的口味。

爲了迎合他們，她硬着頭皮摁下胃裏翻江倒海的絞痛，也要逼着自己嚥下。

可是現在，她才恍惚意識到。

她一個移動血庫，只要還在他們眼皮子底下活着就夠了，又哪裏需要關注她的需求和喜好？

沈挽星垂下眸，這次不準備再忍了：“你們喫吧，我不餓。”

沈念幾乎登時通紅了眼眶：“姐姐，是飯菜不合你胃口嗎？”

“你喜歡甚麼樣的，我可以改......”

她端起碗碟。

才邁出一步，就先崴了腳。

手裏的紅油朝沈挽星潑來。

沈挽星的頭髮、皮膚，甚至就連眼睛都被滾燙的辣油灼燒生疼。

她用手捂着眼睛，疼得一遍遍地生理性流淚。

疼得在地上不斷打滾。

可是，卻沒有人管她。

沈挽星僅剩的模糊視野裏，只看到傅衍初正焦急地握着沈念掌心：“你管她做甚麼？你手心裏都燙出水泡了。”

“媽，我開車送你去醫院。”傅少寒也立馬就站起了身。

他們甚至經過了她。

只是不僅沒有一個人想給她遞張紙，讓她擦擦滿眼狼狽。

父子倆的所有心神都只凝聚在沈念身上，左右簇擁着她那可能沒到醫院就會癒合的水泡。

沈挽星心底最後一絲期待，也隨着他們身影的離去而消失。

她用涼水一遍遍衝擊着眼睛，一遍遍沖刷着她這二十年來刻入骨髓的執念。

等到那股灼燒感消失後，沈挽星趁着傅衍初還沒從醫院回來，溜進了他的書房。

她偷偷看見過傅衍初從保險櫃裏拿取重要文件。

只是保險櫃的密碼......

沈挽星嘗試地輸入了一串數字。

這是她刻在骨子裏都會記得的一天。

小時候，沈念每次生日，奶奶都會逼着她打電話去祝賀。

電話那頭，父母會陪沈念吹蠟燭許願，熱鬧極了。

但是沒有人記得，沈唸的生日和她只隔一天。

就連最開始還會爬樹去給她摘野果子慶生的傅衍初，在認識了沈念之後，要忙着攢錢給沈念送公主髮箍，也再沒人記住有關沈挽星的一切。

保險櫃應聲而開。

打斷了沈挽星的思緒。

她看到了那紙被傅衍初壓得比千億合同還要深的結婚證，顫抖着拿出手機拍照取證。

對面律師很快回復：【收到。】

【這是直接證據，隨時可以準備官司。】

沈挽星的心終於安定了下來。

爲了不打草驚蛇，她將東西全部歸位。

才準備下樓，就對上了從外頭走來的傅衍初和傅少寒。

傅少寒到底年紀還小，無法像傅衍初一樣可以掩飾好情緒：“你還好意思在家休息？你知不知道，我媽差點被你害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