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1

和竹馬成婚前夜，他將我毒啞嗓子塞進入宮的小轎。

“你妹妹因生辰帶煞，被宮裏選中做藥人，月兒可是立過誓要當大內女醫的。”

“她的前程要緊，雲淑，你委屈一下。”

庶妹裝作是我，披上蓋頭替嫁竹馬。

我則被送到癡迷煉丹的皇帝近處，慘遭折磨。

五年後，庶妹當上女醫，她兒子成了小神醫。

竹馬也高中榜眼，入宮履職。

一家三口風光無限，對我極盡嘲諷。

把我煉成人丹之前，庶妹鄙夷道：

“只有刷恭桶的張公公，肯要你這癡傻殘廢身，就讓你死前嚐嚐快活的滋味吧。”

他們不知道，我曾救過一個男藥人。

我替他聯絡舊黨，助他逃跑，他起兵奪權，馬上就要S進宮中了。

......…

午時，有煙花在空中綻開。

我認出那是沈無寂發送的信號。

代表他已率軍壓至京郊。

我曾問過他，一旦攻入京城，他最想做甚麼。

他只說了四個字——

“屠遍皇宮。”

一聲嘲諷打斷我的思緒。

“姐姐好興致，還有心情看煙花。”

“一會兒張公公就要來領你了，還不趕緊去準備準備？”

庶妹陸月兒當上大內女醫後，來到太醫院任職。

上任首日，她坐在高位，只輕輕一筆，就將我的名字從藥人名冊上勾去。

她的眼神瞥向我。

我身着最低等的淺灰奴僕裝，背後有個大大的“藥”字，面容呆滯。

嬤嬤們都說我試藥時傷了腦子。

那些千奇百怪的藥，長年累月用在人身上，不死也瘋。

我還有條命在，僅被她們笑話癡傻，算運氣好的。

而我，似乎也的確感受不到甚麼喜怒哀樂了，再次見到陸月兒也只是麻木的站着，她說甚麼我便聽甚麼。

陸月兒諷笑了聲，慵懶開口：

“已是五年的老藥人了，那就按照聖上的意思，扔進丹爐裏煉成人丹吧。”

粗使嬤嬤們唱了聲諾。

我就這麼被定下了死刑。

五年來，諸如取血煉藥、以身試藥之類，我不知經歷了多少回。

我身型消瘦，遍體鱗傷，早不復做陸家嫡女時的風華。

我每次痛苦跪地求饒，都只會遭到嬤嬤們的毒打：

“哭甚麼哭！誰讓你八字純陰，命裏帶煞，是塊當藥人的好材料呢？”

“能給聖上延年益壽，是你的福分，你要學會感恩戴德！”

我生不如死時，頂替我身份的陸月兒過得如魚得水。

她一年產子，又一年拜醫聖爲師，而後相夫教子、撰寫醫書，在第五年當上大內女醫。

而五年後和庶妹的相見，竟是由她宣告，我要死了。

屏退其他人，陸月兒走近了我。

“都是聖上的意思，我也沒有辦法。到底姐妹一場，我終究於心不忍。”

她勾脣一笑，在我肩膀上輕拍兩下：

“所以我給姐姐安排了一樁好婚事，讓你死前嚐嚐快活的滋味。”

“刷恭桶的張公公正是你的良配，今夜對於姐姐你來說，正如洞房花燭夜啊。”

她的輕笑聲傳進我的耳朵。

我別過頭去。

那個刷恭桶的張公公，滿口黃牙，渾身臭味，每次見了我都會露出邪笑。

光是想起他，我就快要作嘔。

“怎麼了，不願意？”

“你瞧瞧你，是個啞巴，身份低賤，人還是癡的，除了張公公誰還肯要你？你知足吧。”

陸月兒衝我翻個白眼。

我張了張嘴，沒發出聲音。

手心卻出了汗。

因爲那個害我變成啞巴的人，牽着孩子走了進來。

是顧衍和他的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