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 1 章

部門團建玩真心話大冒險，轉盤停在“有對象的人喝一口酒”。

我剛端起杯子，地下戀了四年的男朋友沈擇舟突然按住我的手腕。

“你喝甚麼，你又沒談過戀愛。”

他語氣自然得像在陳述事實。

旁邊的林棲月笑着碰了一下他的杯沿，

“那沈哥你喝了？對象是誰啊？”

沈擇舟沒否認，只是笑了笑，說了句“祕密”。

滿桌人起鬨，說他倆眉來眼去早就該公開了。

他全程摟着酒杯衝林棲月笑，連個解釋的眼神都沒分給我。

後來輪到“從沒被人喜歡過的人舉手”，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看向我。

“溫念念肯定沒人追吧，乖乖女嘛。”

我想說我有男朋友。

我想說坐你們對面那個人，跟我睡了四年。

我張了張嘴，對上沈擇舟驟然收緊的眼神，和他放在桌下瘋狂搖晃的手。

突然覺得沒意思，我笑了，隨後舉起手。

“嗯，沒有。”

“我這種人，確實沒人要。”

沈擇舟鬆了口氣。

而我在那口氣裏，把四年的心動全部咽回去了。

......

“念念，你別介意啊，大家就是喝多了開玩笑。”

聚餐散場走到飯店門口，林棲月突然轉身對我說。

她身上穿着沈擇舟的黑色衝鋒衣。

衣服寬大，襯得她整個人小巧又無辜。

“沈哥說外面風大，非要脫給我穿。”

她把手縮在過長的袖子裏，語氣裏滿是藏不住的雀躍。

我看着那件我親自去專櫃給沈擇舟挑的生日禮物，點了點頭。

“沒事，一件衣服而已。”

周圍等車的同事互相擠眉弄眼，笑得曖昧。

“哎喲，某人都把衣服給出去了，這還能是祕密嗎？”

“林妹妹你冷的話，就讓沈哥直接送你回家唄。”

沈擇舟站在風口，白襯衫被風吹得貼在身上。

他看了我一眼，眼神裏帶着一絲警告。

那是讓我不要在同事面前拆穿他的意思。

“我順路送棲月。”他語氣自然地對大家說。

然後他轉頭看向我，聲音放得很溫和。

“溫念念，你家不是在反方向嗎？”

“你自己打車回去注意安全。”

我拿出手機，點開打車軟件。

前面排隊還有八十六個人。

今天週末，又碰上降溫，這附近根本叫不到車。

“好。”我盯着屏幕上的數字說。

林棲月拉開車門，回頭衝我揮手。

“念念姐再見，明天公司見哦。”

沈擇舟跟着坐進副駕駛，關上車門。

車子絕塵而去。

我在十二月的冷風裏站了整整一個半小時。

回到家的時候，手腳都已經凍得沒了知覺。

我沒有開燈，脫掉鞋子坐在沙發上。

屋子裏到處都是兩個人生活的痕跡。

玄關的情侶拖鞋，茶几上的兩個馬克杯。

甚至連掛在牆上的鑰匙扣，都是一人一半的心形。

我盯着那些東西看了一會兒，覺得有些刺眼。

凌晨一點，門鎖響了。

沈擇舟推門進來，帶着一身淡淡的柑橘香水味。

那是林棲月最喜歡的味道。

他順手打開燈，看到坐在沙發上的我，明顯愣了一下。

“怎麼不開燈？也不去睡覺？”

他走過來，習慣性地想摸我的頭。

我偏過頭，躲開了他的手。

他的手僵在半空，隨後無奈地收了回去。

“你還在爲團建上的事情生氣？”

他脫下外套扔在椅子上，語氣裏帶着一絲疲憊。

“念念，你平時不是這麼小氣的人。”

我抬起頭看他。

“我沒生氣。”

“沒生氣你躲甚麼？”他在我身邊坐下，聲音放得很輕，“當時大家都在起鬨，我如果不攔着你喝酒，他們肯定要追問你男朋友是誰。”

“你不是一向最討厭辦公室八卦嗎？”

“我這也是爲了保護你。”

他總是有這樣冠冕堂皇的理由。

把自私包裝成體貼，把隱瞞說成是保護。

四年前，他進公司轉正那天，紅着臉對我說辦公室戀情影響不好。

他說想等我們都做到管理層，再光明正大地公開。

我信了。

爲了不影響他的前途，我處處避嫌。

可是林棲月來了。

他可以毫不避諱地和她穿同色系的衣服，喝同一杯奶茶。

甚至在真心話大冒險裏，默認所有人對他們的起鬨。

“保護我？”我看着他的眼睛。

“那爲甚麼大家都知道你和林棲月是一對？”

沈擇舟皺了皺眉。

“那都是他們瞎猜的。”

“棲月剛畢業，一個人在這個城市不容易。”

“我作爲前輩，多照顧她一點怎麼了？”

他伸手拉住我的手腕，輕輕捏了捏。

“乖，別鬧了。”

“明天還要早起上班。”

“我不會把衣服借給別的女人的。”我說。

沈擇舟愣了一下，似乎沒聽懂我在說甚麼。

“那件衝鋒衣，你帶回來了嗎？”我問。

他眼神閃躲了一下。

“棲月說洗乾淨再還給我。”

我抽回手，站起身走向臥室。

“隨你吧，我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