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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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帶男友回去喫飯，我媽又一次提起我兒時糗事。

“小時候腦子笨，煮飯都學了一年。”

我不服氣。

“我每一步都是按照你教的，淘米，擦水，按開關，我也不知道爲甚麼最後煮出來是生的。”

“明明我用其他電飯煲都能煮熟。”

姐姐卻嗤笑出聲。

“說你笨還真笨，以前那臺電飯煲是壞的，你當然煮不熟。”

全家看着我錯愕的表情，鬨堂大笑。

可我卻笑不出來。

當年我說電飯煲壞了，媽媽一口咬定是我故意偷懶，罰我吃了一整年生米。

轉身帶着全家人去外面喫飯。

我喉嚨痛得像針扎，更是落下嚴重胃病。

原來他們早就知道，電飯煲是壞的。

見我沉下臉。

爸爸當場來了脾氣。

“都是些陳年爛穀子事了，還斤斤計較。”

說完，一家人又默契丟下我出門喫飯。

剛走沒幾分鐘，我胃病又犯了。

打電話給姐姐，她不以爲然。

“小時候裝病就算了，長大還來這套。”

打給男友，他語氣無奈。

“林知柚，你真的很幼稚，好好反省一下吧。”

我強忍不適，給自己點止痛藥。

等待期間。

姐姐更新朋友圈。

“不想跟某人一起喫飯就找藉口逃出來，這招屢試不爽。”

我最後一次，給她點了個贊。

那碗生米飯在我喉嚨卡了二十年。

今天，終於可以嚥下去了。

......

林晚星故意掐緊脖子，反胃嘔吐。

學我小時候被逼着喫生米粒，滿臉漲紅求饒的樣子。

“媽媽...生米好硬啊..我真的喫不下了...”

桌上所有人爆出震天鬨笑。

我握着筷子的手一抖，心底發涼。

表演完畢，林晚星得意看着我。

“柚子，你看我學的像不像？”

沒等我開口。

勾起興致的媽媽，打開話匣子。

“還有一次，家裏牛奶過期，我覺得扔了可惜。”

“跟柚子說，牛奶就是這個味道，她一口氣全喝完了。”

話音落下。

桌上再次響起連片的笑聲。

沒人在意，喝完牛奶的那個下午，我上吐下瀉到嘴脣發青。

是鄰居奶奶送我去的醫院。

爸爸緊跟着接上。

“之前家裏插座漏電，我騙她說有重要的東西掉裏面了，結果她還真伸手進去掏。”

“我們碰一下都發麻的電，這妮兒在裏面掏了五六分鐘。”

說完，他看着我沉思片刻。

總結道。

“柚子確實笨啊，也不知道隨了誰。”

他忘記了，那個因爲沒能掏出東西，而內疚到掉眼淚的我。

身爲醫生的男友江言舟，一本正經道。

“笨到這種程度。”

“我們一般會建議去醫院看看腦子。”

他這句話，徹底讓全家笑出眼淚。

我“啪”的放下筷子。

“江言舟，你怎麼能這樣說我呢？”

桌上笑聲戛然而止。

爸媽臉色一沉。

“柚子，你懂不懂禮貌！”

林晚星嘴角扯出譏笑。

“開幾句玩笑，玩不起啊？”

她伸手搭在江言舟肩上，另一隻手招呼爸媽。

“走，不跟小心眼喫飯。”

全家起身跟着姐姐林晚星離開。

桌上的飯菜還冒着熱氣，偌大的家卻只剩下我一個人。

十分鐘後。

林晚星發了一條朋友圈。

配文。

“不想跟某人一起喫飯就找藉口逃出來，這招屢試不爽。”

我幾乎能想象到，她在桌上模仿我獨自在家掉眼淚，幸災樂禍的模樣。

可這次。

我喉嚨像被卡了一萬粒生米，忽然沒力氣哭鬧了。

我默默在這條朋友圈下點了個贊。

然後拍下眼前這桌飯菜。

發了條僅自己可見的朋友圈。

“喫完最後這頓一個人的團圓飯，以後可不許逼自己嚥下生米粒的苦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