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1

我是個三無小孩。

只因媽媽懷我的時候吃了偏方，

導致我天生6號染色體缺失，沒有痛覺、食慾和睏意。

磕掉了門牙，我毫無感覺。

三天三夜不睡覺，我和沒事人一樣。

代價是，我的身體日漸衰弱，也經常意外受傷。

爲了償還這份天生的虧欠，爸媽十幾年事事以我爲先。

我睡不着，媽媽整夜哼歌哄我。

我挑食，爸爸親自做營養餐餵我。

家裏所有的利器，也都會放在我碰不到的地方。

直到某天，

我燒好熱水，捧着滾燙的開水壺等爸媽回來。

年幼的妹妹出於好奇去碰，小手被燙出一片水泡。

她伸着紅腫的手，向爸媽哭訴：

“姐姐都能碰，我以爲我也可以。”

爸爸冷冷地給了我一巴掌。

媽媽一邊哄妹妹，一邊恨恨地瞪我：

“都是因爲你這個破病，小寶纔去學你，然後被燙傷！”

“我們當初，就不該生下你！”

我望着他們仇視的面容，

忽然想到，國家罕見病基因研究所前天朝我發來的邀約。

基因刻下無感的枷鎖，

可我的人生從此只由自己定義。

......

“還不快給你妹妹道歉！”

媽媽拍了我一巴掌，

我咬爛嘴裏的肉，最終吐出一句，

“對不起，是我錯了。”

妹妹癟着嘴，顯然是還不高興的樣子，

爸爸狠狠瞪我，

“你看你把你妹妹害得這麼慘，一句對不起就完了？”

“那我要怎麼做呢？”

妹妹想了一會，忽然擦了擦眼淚，

“姐姐，我能不能和你玩個遊戲啊？”

說着，她跑去廚房端來一碗滾燙的牛奶。

下一秒，直接潑在了我身上！

皮膚瞬間泛起大面積紅腫，

看着我沒有絲毫刺痛，妹妹扭頭和爸媽炫耀，

“你們說的對，姐姐果然像個木頭一樣，”

媽媽皺了皺眉，朝我丟了一片創可貼，

“你姐姐是沒有痛覺，但她也是人。”

“下次，下手輕點。”

爸爸拍了拍妹妹的頭，

“之後千萬別學你姐姐，再被燙傷了。”

“這下消氣了吧？”

我沒有撿地上的創可貼，而是默默回到房間，機械地處理着身上的傷口。

明明沒有痛覺，心臟卻疼的快炸開了。

兩個小時後，房門被人打開了，

媽媽端着一碗甜湯走進來。

“你妹妹年紀小，我們自然要多關注一些，你也別太敏感了。”

我沒接話。

每次都是這個樣子，只因爲妹妹比我小，我就要承擔很多責任。

她表情有點尷尬，

“我想着，你不是感覺不到痛嗎？”

小時候我被熱水燙傷，我沒甚麼事，媽媽卻急得哭出來，趕忙把熟睡的爸爸搖起來。

爸爸看到我手上的傷，也着急起來，

夫妻二人忙得團團轉，又是給我擦藥，又是給我包紮。

如今就只有輕飄飄一句，你不是感覺不到痛嗎？

我默默把那碗甜湯推到一邊，

“媽媽，我一直都不愛喫甜的，愛喫甜食的是妹妹。”

媽媽表情僵了僵，有些落寞，

“我熬了一個多小時，你就賞個臉，嘗一口吧。”

拗不過她，我最終拿起勺子，往嘴裏舀了一口。

剛嚥下肚，一股辛辣的味道在胸腔裏炸開，

我趕忙吐出來，咳得嗆出眼淚。

媽媽卻忍不住笑了。

“老許，我就說小辭看不出來碗裏的抹茶粉其實是芥末吧！”

妹妹也聞聲趕過來，看到我跪在地上嗆咳的樣子，她噗嗤一下笑出來了，

“這下，我終於感覺我的手不疼了。”

胃裏一陣翻江倒海，心也拔涼拔涼的，

原來我的痛苦難堪，都是他們取樂的笑料。

看到我臉色蒼白，爸爸伸出手要扶我一把，卻被我側身避開。

他收回了手，臉色冷下來，

“哼，不慣着你！”

媽媽皺了皺眉，不耐煩起來，

“行了行了，這麼多年來你受過多少次傷都沒事，現在演甚麼演？”

“我們要帶着小寶睡覺了，你要咳小點聲，別吵着我們。”

房門被啪一聲關上，

我默默收拾好了地面，擦乾臉上的淚。

然後摸出手機，點擊那個對話框。

“教授，我已經決定好加入基因研究所，幫助大家研究6號染色體缺失的疾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