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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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飛機，顧淮安走在前面，爲蘇棠擋住風口，我拖着沉重的設備箱，跟在他們身後。

剛想把手揣進口袋暖一暖，動作卻猛地頓住。

蘇棠脖子上換了一條米白色的羊絨圍巾。

那是我織了整整兩個月，手都扎破了好幾次才弄好的圍巾，專門留給顧淮安在雪山拍攝時用的。

現在，這條圍巾卻裹在了蘇棠身上。

蘇棠回頭，摸了摸脖子上的圍巾，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釋：

“我本來戴着姐姐留下的那條紅圍巾。”

“但淮安哥說雪山風雪大，怕把姐姐的遺物弄髒吹壞，就小心收進他貼身的內袋裏了。”

她彎起眼睛。

“他怕我凍着，就把你織的這條拿給我先墊一墊。晚晚姐，你不會介意吧？”

說完，衝我甜甜一笑。

我僵在原地，一時沒說出話。

顧淮安這纔回頭，目光落在我發白的臉上。

還沒等我開口，他已經抬手拉開自己羽絨服的拉鍊。

下一秒，帶着他體溫的羽絨服整個罩了下來。

“你發着燒，別凍着。”

我怔怔看着他：“那你呢？”

他低頭看我，語氣裏帶着點不耐煩：

“不冷，我去對接車輛。”

我站在原地沒動，直到他走遠。

我才慢慢攏緊身上的羽絨服。

去民宿的路上，蘇棠暈車，顧淮安一路緊緊握着她的手，替她按壓虎口，低聲輕哄。

我坐在後排，看着前面的兩人，想起六年前第一次陪他來雪山。

我怕冷，天生體寒，海拔一高就胸悶頭暈。

那次坐車上山，我吐得天昏地暗。

顧淮安心疼得發火，抱着我罵自己，說早知道就不帶你來了。

我趴在他懷裏問他，雪山真的有那麼重要嗎？

他抱着我。

“以前重要，現在你更重要。”

後來，我明明還是很怕冷，卻硬生生把自己磨成了一個適合陪他去雪山的人。

到達民宿，老闆是老熟人，熱情地迎上來：

“顧導，今年又帶女朋友過來了？”

顧淮安看了蘇棠一眼，然後擺手打斷。

“別開玩笑了，林晚還是這次的製片統籌，有甚麼大小事務可以找她。”

我站在原地，只覺得臉上的血一點點退乾淨。

陪他走了六年雪線的人。

在外人眼裏我的身份依然是製片統籌。

老闆愣了下，訕訕地笑了笑。

“哦哦，那顧導，你們半年前託我留的那間星空玻璃房......”

“給她。”

顧淮安指着蘇棠。

我猛地抬頭。

那間星空玻璃房，是我提前半年託了三個朋友才訂到的。

要不是民宿老闆欠我一個人情，根本排不到。

出發前我還悄悄想過，等晚上雪落下來，我就把六週年禮物拿出來給顧淮安。

那是一枚戒指。

我連尺寸都在他睡着時偷偷量好了。

可現在，那間房被他輕輕一句話，就給了別人。

“那我住哪兒？”

我終於開口，聲音有點啞。

顧淮安看了我一眼。

“你住一樓員工房，方便明早對接物資。”

老闆都聽不下去了：“顧導，一樓漏風......”

顧淮安沒說話，徑直走向了一樓的員工房。

“晚晚，過來。”

我站着沒動。

他回頭看我，眉心微皺：“還愣着幹甚麼？”

我看着他，突然覺得有點荒唐。

“那是我訂的房間。”

他走回來，伸手接過我行李箱，然後把我拉進懷裏。

“委屈我們晚晚了，讓她一次好不好？”

我緊握雙手，一言不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