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妖魔亂世！人相食！

黑山城，棚戶區爛水溝。

渾濁污穢的河水翻騰，陡然捲上來一條人影，生死不知。

“快來，溝裏有條溺死的菜人！”

一陣低呼的騷亂，伴隨着快速逼近的密集腳步聲。

“啊！好痛！”

蘇鳴悶哼一聲，只覺渾身像被巨石碾碎一般，腿上還傳來鈍刀割肉的刺痛。

“活、活的？大哥怎麼辦？”

“他孃的，老子都快餓死了，還管他這的那的？給我拿石頭砸死！”

“別靠太近，小心被他拉下水，不然老子，就只有強行加個餐！”

蘇鳴忍痛睜眼，見幾道模糊的身影從身側退開數步，手中撿起亂石向他砸來。

生死一線之際。

他腦中猛然一陣刺痛，一道虛幻的光幕在眼前迅速展開。

【當前武學：無】

【消耗壽元可推演武學進度，當壽元不足一年時，無法繼續】

【當前剩餘壽元：二十八年】

蘇鳴看清上面的文字，心裏直犯嘀咕，都不會武學推演個毛線？

不過此刻他也顧不得太多，那幾個饑民的石頭，幾乎快把他砸死。

“咳、咳......反正都要死了，你有能耐，給我全部充滿！”

面板上的壽元急速降低，從二十八、二十一、十四......。

最終停在了“一”的位置。

【你不會武學，垂頭枯坐，空耗三年時光。】

【你繼續枯坐，直到第七年，突然想起幼時於家劈柴，你拿起柴刀開始練習。】

【第十三年，你摸索出一絲門道，領悟砍柴刀法，入得門徑。】

【二十七年，你的砍柴刀法臻至化境，終得圓滿，你似乎仍想參悟，然而時光已逝......】

砍柴刀法圓滿！

無數次揮動柴刀的記憶，灌入蘇鳴的腦海之中，令他的體內誕生了某種奇異的感覺。

他目光一凜，猛然暴掠而起。

沒有柴刀，他便隨手抄起一塊鋒利的碎石，朝着最近那人撲去。

砍向對方的脖頸。

彷彿自己揮砍無數次的木樁，脖頸關節的縫隙紋路，跟碎石的軌跡重合一起。

噗嗤一聲！

碎石竟然輕易劃破血肉，斬斷關節，猩紅四濺。

“怪物啊！S人啦！”

蘇鳴的動作太快，直到人頭跌落的時候，另外幾人方纔反應過來，發出一陣驚呼。

緊接着，便慌忙地四散逃竄。

沒有反抗力的菜人，與能S人的兇徒，他們還是分得清的。

蘇鳴沒有追過去。

雖然僥倖讓他推演出一門刀法，但是並沒有完全解決身上的傷勢，仍舊疼痛無比。

如果那幾個人不是逃走，而是反過來圍攻，恐怕危險的還是蘇鳴。

當然，他此刻也不能露怯。

周遭的棚戶裏，不知道藏着多少餓狼般的眼睛，就等着他露出弱點。

然後一擁而上，將他徹底喫幹抹淨，而且是物理意義上的喫幹抹淨。

蹲下身，摸......收拾戰利品。

一柄生鏽的鈍刀，二十三枚銅錢......呸，窮鬼一個！

屍體還能賣錢，但是他現在拖不動，就只有扔到河溝去。

緊接着。

蘇鳴露出一副兇惡的目光，提着生鏽鈍刀，朝着記憶中的方向走去。

同時開始整理腦中的記憶。

穿越？或者是覺醒宿慧？

他推測應該是第二點概率更大，因爲記憶融合十分融洽，沒有那種生澀感。

至於之前爲甚麼在爛水溝裏，似乎是回家途中......被一隻逃跑的妖魔，撞了一下？

真是倒黴！

梆！梆！梆！

遠處不時響起沙啞的梆子聲，那是夜間巡邏的守夜人，在驅趕妖魔。

這個世界很亂，是一個妖魔亂世，鬼怪橫行，人類只能棲居在城市周邊的世界。

以黃昏爲界。

白天爲人間，黑夜爲煉獄......

一炷香後。

蘇鳴終於抵達了目的地，一圈破舊木板圍起來的簡易寨子，蘇家寨。

亂世一到。

人便不是人，而是菜，可食。

因此同姓宗族抱團取暖，便成了底層平民的唯一選擇，也是不得已的選擇。

宗族之內，也有競爭。

強的愈強，弱的愈弱，但至少能夠苟延殘喘的活着。

“阿鳴回來了，你這是......？”

蘇鳴還沒走近，便有一名同姓宗親躲在門後，朝他投了來探詢的目光。

蘇鳴咧開嘴角，晃了晃手中的鈍刀，回覆道：“阿牛哥，路上遇見幾個不長眼的，耽擱了些許時間。”

便是同族，也不能露怯。

門後的蘇阿牛眯起雙眼，上下打量了一番，壓低聲音說道：

“你應該是知道規矩的，把衣服全脫了，在燈籠下轉一圈，待上半盞茶。”

蘇鳴點點頭。

按照對方所說，脫下衣服站到距離門口三五米左右的燈籠下面，轉圈。

這不是對方刁難。

夜裏回來的東西，肉眼很難辨別是人是鬼，或者其他亂七八糟的東西。

曾經有條寨子就是忘了這規矩，被妖魔偷偷鑽了進去，一夜之間，百十口人內臟盡數被掏空。

那一次，周圍好幾個寨子罕見的喫上了一頓肉食。

燈籠裏，散發着某種腐爛物混合着草藥的怪味，令人忍不住屏住呼吸。

燈籠是寨子從守夜人那裏購買而來的，有辨識低階妖魔的能力。

趁着朦朧的火光。

蘇阿牛瞪大雙眼，掃過蘇鳴的每一寸肌膚，確認沒有妖魔畫皮的跡象，這才鬆了口氣：

“行了，穿上衣服進來吧，下次可莫要回來太晚。也就今天遇到我值夜，換作別人，恐怕得讓你在外面待一宿。”

“謝謝，阿牛哥。”蘇鳴穿上衣服，從打開的一條門縫，快速鑽了進去。

緊接着。

他伸手探入懷中，掏出十個銅板遞了過去，這也是規矩。

蘇阿牛也沒拒絕，拿在手中掂量一番，收入懷中：

“對了，族長交代，明早祠堂議事，關於......蘇澤那小子去武館學武的事情。”

“你也知道，棚戶區這地方想要學武也沒幾個去處，要麼去守夜人送死，要麼武館交上大筆拜師費。”

“族長的意思，應該是喊大家一起湊湊銀錢，讓蘇澤去武館拜師。”

“知道了。”蘇鳴點點頭，思索着走向寨子深處。

這個世界人類有武者，與妖魔對應，據說修至高深者甚至能填山倒海，享千百載壽元。

他如今就剩下一年壽元，或許就只有學武這一條路子。

決定了，他也要學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