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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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當年搶他一場婚事，現在你受一遭罪。很公平。”

看着周秉序理所當然的樣子，我啞然失聲。

寧清禾是我爸媽好朋友的孩子，她父母去世後，一直生活在我家，從小就被精心培養，備受父母喜愛。

甚至於我這個後出生的親生女兒都是個意外，在父母那裏分不得她的半點寵愛。

而周秉序，是父母介紹給我的。

一向優秀的寧清禾決定要出國之後，家裏說要給我相親。

我見了周秉序一面，他溫文爾雅，說話斯文。

我覺得很滿意，婚事就這樣匆匆忙忙敲定了。

婚後我才知道，周家和寧家有娃娃親。

而周秉序之前，和寧清禾談了四年戀愛。

“一直到談婚論嫁的時候，我都以爲新娘會是清禾。”

“至於爲甚麼會答應和你結婚，是因爲既然娶不了清禾，那娶誰都可以。”

“反正都一樣。”

我愣愣的看着他。

原來我在他的心裏，只是一個恰好可以補上這個位置的候補。

可當初，明明是寧清禾自己走的。

臨走時，她還握着我的手，意味深長的說：

“姐姐跟你說，別總想着情情愛愛鍾情於一個人。”

“外面的世界大着呢，多去看看，不比守着一個人強？”

我當時紅着臉滿面羞澀，說自己已經認定周秉序了。

她不明所以的笑了一聲，拉着行李箱哼着歌離開了。

現在想來，我就是個傻子。

“清禾早就跟我說過，是你喜歡我，她不忍心看你傷心，就把我讓給你。”

看着他沉痛的雙眼，我根本不知道如何開口。

說她一切都是騙你的？

周秉序不會信我。

他沉默了一會兒，垂下眼，像是終於把壓了很久的祕密說出來。

“時玉，清禾她懷了我的孩子。”

“是試管。”

我看着他的嘴脣一張一合，可我彷彿一個字都聽不懂了。

就在那一瞬間，我腦子裏斷掉的線忽然全部都連了起來。

我拿着驗孕棒撲過去抱他的時候，他得知我懷孕，整個人僵住了。

後來才慢慢的勉強笑了一下，說是好事。

我以爲他是高興的。

可後來他回家越來越少，加班出差時間越來越長，後面更是出差到國外半年。

我半夜腿抽筋疼醒，給他打跨國電話，電話響了很久才接，他說在開會。

那時候真傻，我怎麼就沒想過，甚麼會能開一整夜。

現在我才明白，怪不得知道我懷孕之後他就一直躲在國外。

原來是在躲避我懷孕的現實。

原來是迫不及待的想和寧清禾有一個孩子。

我看着他，緊緊的抿起嘴脣：

“我在你心裏，就是一個保住你們兩家人體面，用來聯姻的工具是嗎？”

周秉序臉色一變，下意識的反駁我：

“不是。”

“時玉，我沒有不把你當回事。”

他的手指貼上我的臉，擦掉我臉上的淚：

“可是你欠清禾的，總得還。”

我盯着他的眼睛，忽然就笑了。

爲了讓自己心安理得的出軌，爲了讓我乖乖接受，周秉序居然能給我按這麼多罪名。

“我說了，我沒有背叛你，孩子是你的，你愛信不信。”

“你不敢離婚，所以既要又要，還要我心甘情願的接受。”

“周秉序，你要點臉吧。”

周秉序頓住了，溫柔的臉上有了裂痕。

像是被人戳穿之後的惱怒，像是心底最隱蔽的那層遮羞布被我一把扯了下來。

他一把掐住我的下巴，兩眼噴火。

“時玉，你不用拿話激我。”

“知道爲甚麼你爸媽今天沒來嗎？”

“因爲清禾今天和我一起回國，現在爸媽正在家裏忙着給她接風。”

他猛的撒開我，憤怒離去，門摔上的聲音震得我耳朵嗡嗡響。

我的胸口酥酥麻麻的湧上一股疼痛。

今天我一直在想，爸媽怎麼沒來。

我替他們找了一整天的理由。

原來是寧清禾回家忙着慶祝，而把我忘在了醫院。

我低頭看着懷裏的孩子，她不知道甚麼時候醒了，黑漆漆的眼珠一動不動的盯着我。

她甚麼都不知道。

不知道外公外婆今天沒來，不知道她爸爸說她是個野種，不知道媽媽剛纔被趕着讓位給另外一個女人。

我抱緊這唯一屬於我的小生命。

這樣的家，我不想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