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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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車禍死後，閻王給我十次回到媽媽身邊的機會。

每次我變成不同模樣，出現在養女遇險時。

只要媽媽認出並選擇我，我就能重生。

第一次，我成了白貓。

媽媽看懂抓門的暗號，仍把我推進火場。

“淼淼在裏面，快叫醒她！”

第四次，我成了小狗。

貨車撞來，媽媽將我踢到車前，讓司機轉彎避開養女。

前九次，我都以爲她沒有認出我。

第十次，閻王讓我恢復原身。

媽媽哭着叫我名字。

我剛要抱她，養女卻掉進洪水。

她猛地將我推下河。

“你會游泳，快救妹妹！”

我拼命把養女託上岸。

媽媽抱走她，卻沒拉我。

水沒過頭頂前，我聽見她說：

“前9次，媽媽也知道是你。”

“可你每次都能回來，她只有一條命。”

十年後，養女被推遲的10場死劫同時找來。

媽媽跪上閻王殿，求我再救救她。

我躲到閻王身後。

“爸爸，他們又想把女兒推出去，替她死第11次。”

......

媽媽抱着淼淼闖進閻王殿時，十道死劫正在她身上同時發作。

火焰從肩頭往上爬，雙腿被無形車輪碾得扭曲，鼻腔裏不斷湧出渾濁河水。

媽媽跪到殿前，額頭磕得見血。

“閻王大人，求您救救淼淼。”

她卻越過閻王看向我。

“泠泠，你以前都能回來。”

“再替妹妹擋一次，好不好？”

我立刻縮到閻王身後。

媽媽撲來抓住我的手腕。

熟悉的力道落下，我眼前閃過第十次回去時的河堤。

我低頭看見自己的手，高興得渾身發抖。

前九次，我變成貓、狗、鳥，媽媽也許只是沒認出我。

這一次，我終於可以親口告訴她，我回來了。

我在櫥窗前整理了很久頭髮。

我怕媽媽嫌我難看，用袖口擦掉臉上的灰。

她看見我時，手裏的傘掉在地上。

“泠泠？”

只這一聲，我鼻子便酸了。

媽媽衝來抱住我，一遍遍摸我的臉。

我僵了很久，纔敢把臉埋進她頸窩。

“媽媽，這次你認出我了，對不對？”

她哭着點頭。

“媽媽怎麼可能認不出自己的女兒？”

我以爲自己終於等到了。

可淼淼爲了撿警戒線內的手鍊，腳下一滑，掉進泄洪河道。

媽媽撲到岸邊，又猛地回頭看我。

那一刻，我就知道她要做甚麼。

我往後退，拼命搖頭。

“媽媽，不要。”

“閻王說，這是最後一次。”

她的手停在半空。

我以爲她終於會怕我真的消失。

下一秒，她卻抓住我的胳膊，將我推進洪水。

“你會游泳，快救妹妹！”

她剛抱過我的溫度還留在身上，冰水已經灌進鼻腔。

淼淼勒住我的脖子，我被壓進水裏，後背撞上暗礁。

右肩傳來脆響。

我疼得眼前發黑，仍託着她往岸邊遊。

媽媽趴在岸上伸出手。

我以爲那隻手是來拉我的，拼盡力氣靠過去。

可她越過我，抓住淼淼。

“媽媽，我也上不去了。”

我的指甲摳進石縫，十根手指全被磨破。

她替淼淼裹好外套，纔看向我。

“前九次，媽媽也知道是你。”

我的身體僵在水裏。

“白貓抓門三下，是你小時候叫媽媽的暗號。”

“小狗耳後的月牙疤，也和你一模一樣。”

“第七次那隻鳥，唱的是你最喜歡的童謠。”

原來她每次都認出來了。

我被浪頭一次次拍進水裏，仍拼命用完好的手扒住石縫。

血被河水衝散，我卻不敢鬆開。

我總覺得，只要再撐一下，媽媽就會回頭拉我。

可她始終抱着淼淼，沒有動。

我仰着被水嗆得發抖的臉，哭着問：

“媽媽你不要我了嗎？”

媽媽甚至沒有看我一眼。

“可你每次都能回來，淼淼只有一條命。”

我摳着石縫的手，一點點鬆開。

我不想等了。

沉進河底時，一隻手穿過黑水，把我抱了起來。

閻王替我擦去臉上的水。

“還回去嗎？”

我慢慢搖頭。

“我沒有媽媽了。”

他用玄袍將我裹緊。

“那便跟本王回去。”

我攥住他的衣袖，小心得連呼吸都放輕了。

“我能住多久？”

閻王垂眼看着我。

“是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