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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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朋友破產後，我陪他住了三年地下室。

爲了給他創業，我賣掉母親留下的金鐲子，一天打三份工。

他紅着眼抱住我。

「遙遙，等我翻身，一定讓你過好日子。」

拿到第一筆投資那晚，他只請我吃了一碗二十八塊錢的面。

他說錢要花在刀刃上，讓我再體諒他一次。

喫完飯，他匆匆離開，卻把一份合同落在了桌上。

我怕耽誤他簽約，按照地址追過去，卻來到一座私人莊園。

宴會廳裏，那個陪我擠地下室的男人一身高定，懶散地坐在主位。

有人問：

「裝窮三年，測試結果怎麼樣？」

他輕晃酒杯。

「很合格。窮過、病過、冷暴力過，安排男人追她，她都沒走。」

身旁的豪門千金笑道：

「那可以娶回家了？」

他卻搖了搖頭。

「還差最後一關。」

「撤掉她母親的手術名額。」

「如果她還不鬧，婚禮就定在下個月。」

滿堂賓客都在誇他謹慎。

而我站在門外，渾身溼透。

十分鐘前，醫生告訴我，母親的手術被臨時取消了。

我以爲是因爲沒錢。

原來，這只是我愛了三年的男人，爲我準備的最後一道考題。

......

宴會廳裏，有人笑着問：

「她媽正等錢做手術，你真一分都不給？」

周敘白輕晃酒杯，漫不經心道：

「給了還怎麼測？等她走投無路，才知道她會不會怪我窮。」

喬曼靠在他身邊，笑着問：

「那她要是還不鬧呢？」

「婚禮就定在下個月。」

手機恰好響起。

我退到拐角接通。

護士語氣急促：

「林小姐，您母親病情惡化，必須馬上手術。原定專家臨時取消行程，現在還差三十萬押金，請您儘快回來簽字。」

我腦子裏嗡的一聲。

「我馬上到。」

我沒進去質問。

母親還在等我，其他事都得往後放。

我把合同扔進垃圾桶，轉身衝進大雨。

趕到醫院時，母親已經進了搶救室。

醫生遞來病危通知書。

「主動脈夾層繼續撕裂，隨時可能大出血。儘快補齊押金。」

簽完字，我打開手機銀行。

餘額兩萬七千六。

爲了給周敘白創業，我賣了母親留下的金鐲子，也借遍了身邊所有人。

最後，我還是撥通了他的電話。

明知他在等這通電話，我卻還抱着一點期待。

萬一知道母親病危，他會停止測試呢？

電話響了很久才接。

「遙遙？我還在陪投資人，怎麼了？」

他還在裝。

「我媽必須馬上手術，還差三十萬。你能不能借給我？」

電話那頭沉默幾秒。

「投資都在公司賬戶裏，不能隨便動。」

「那你自己的錢呢？」

「我哪還有錢？我的情況，你最清楚。」

我閉上眼。

他腕間的表價值幾百萬，桌上一瓶酒就夠支付手術費。

這一刻，我甚麼都不想計較了。

只要他肯把專家叫回來，我可以當作今晚甚麼都沒聽見。

「周敘白，其實今晚我去了——」

「敘白。」

喬曼的聲音傳來。

「蛋糕點好蠟燭了，大家都等你呢。」

「馬上。」

我急忙叫住他：

「你先別掛，我已經知道——」

「遙遙，我沒時間陪你鬧。」

他不耐煩地打斷我。

「你先找別人湊湊，我最多給你兩千。」

喬曼再次催促：

「蠟燭快燒完了。」

「來了。」

電話被直接掛斷。

我再打過去，沒人接。

第三次時，他已經關機。

微信很快彈出兩千元轉賬。

備註是：

「先交檢查費，別再打了。」

剛纔那一刻，如果他肯借給我錢，我竟然真的想過原諒他。

可母親的命，在他眼裏還比不過喬曼的一塊生日蛋糕。

我退還轉賬。

搶救室的門突然打開。

護士匆匆跑出來：

「林小姐，病人已經休克，押金還沒交嗎？」

「能不能先手術？錢我一定補上！」

「病人等不起了，您再想想辦法。」

我走投無路準備撥打貸款公司的號碼，一隻手忽然抽走繳費單。

「還差三十萬？」

熟悉的男聲從頭頂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