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身體逐漸變輕。

我飄在空中，看着躺在牀上孤獨死掉的那個可憐蟲。

還好，只是弄髒了牀鋪。

這樣媽媽就不會因爲我忙得焦頭爛額了。

我伸出手，想最後在摸一摸那個小小的身體。

結果在手指觸碰到的那一刻，我卻變成了虛無。

客廳裏弟弟的喊叫聲傳來，我徑直穿過了牆面，站在了他面前。

擺在弟弟面前的盒子裏，靜靜躺着一輛昂貴的汽車模型。

一向嚴肅的爸爸朝他綻放了一抹燦爛的笑：

“下次考試考了第一，爸爸再送你一輛小汽車！”

“謝謝爸爸！”

弟弟歡呼雀躍的聲音，響徹客廳。

就連一直在廚房忙碌的媽媽，都忍不住滿臉寵溺地回頭：

“咱們家樂樂成績好你又不是不知道。”

“第一拿回來也不是一次兩次了，這麼送下去怕是要大放血嘍！”

聽到這，爸爸心裏反倒止不住的歡喜。

他一把將弟弟抱在懷裏，在他臉上親了一下：

“我兒子爭氣，給我長臉。”

“不就是一個玩具嗎，送的起！”

看着爸媽抱着弟弟其樂融融的模樣，我的眼裏滿是羨慕。

飯桌上，三個人你一言我一語。

媽媽朝弟弟碗裏夾了個雞腿，弟弟喫到一半纔像是想起甚麼：

“媽媽，姐姐呢？”

“好像就昨天開始姐姐就一直在房間沒有出來，是不是因爲昨天你們不讓她上桌和我們一起喫蛋糕，生氣了啊？”

他歪着腦袋看向爸媽。

聽見弟弟提起，爸媽纔想起來飯桌上少了一個人。

爸爸剛剛還掛在嘴角的笑容忽然就消失了，他冷冷道：

“她還生氣上了，因爲她我賠了整整一百萬，她還有臉生氣？”

“一個賠錢貨，不喫也好！”

聞言，媽媽夾菜的手頓了頓。

但下一秒她又裝作若無其事：

“少說兩句。”

“你以爲我不生氣，昨天你那些親戚還在笑話我生了個賠錢貨。”

“真是前世的報應！”

我有些着急，想攔住媽媽跟她解釋。

不是的媽媽。

我沒有生氣！

都是因爲我，爸媽纔會在外面受盡了親戚的白眼奚落，我怎麼可能會生爸爸媽媽的氣！

可是不管我在媽媽面前怎麼找存在感，她好像都看不到我。

或許是想起我，爸爸連喫飯的胃口都沒有了。

他放下碗筷，滿臉不悅：

“要不是你姐姐不爭氣跟所有人對着幹，有這一百萬我都可以買車買房，以後你討媳婦都不用操心了。”

“昨天不是我罵她一句，她都不知道下桌，要是被那些親戚看見了不又得戳我們脊樑骨！”

“哎，說多了都是命啊！”

弟弟聽着爸媽的言論，忽然覺得很有道理。

他猛地點點頭，喫完碗裏的最後一口飯：

“姐姐不讓樂樂討媳婦，姐姐壞！”

我垂下不停在媽媽面前揮舞的手。

是啊，姐姐壞。

姐姐不就是讓全家遭受到這一切的元兇嗎？

我站在弟弟身邊，看着他認真的模樣，刀口的位置又在隱隱作痛。

媽媽替弟弟擦乾淨滿是油污的嘴，忽然被他逗笑：

“傻孩子，你懂甚麼？”

“姐姐做錯了事情，你可要乖乖的聽話，不要去打擾姐姐閉門思過。”

飯後所有人都進了各自的房間睡覺，弟弟卻要吵着和爸媽一起睡。

我跟着飄了進去，這是我這麼多年來第一次踏進爸媽的房間。

房間裏充斥着溫馨的氣息，弟弟依偎在爸媽中間。

媽媽唱着從未對我唱過的搖籃曲，哄弟弟入眠。

看到這一幕，我忽然心生貪念。

我飄到弟弟旁邊，和他挨在一起。

反正我馬上就要離開了。

我只是想用這種另類的方式，讓媽媽再愛我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