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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牀事後，我摸老公的腰，摸到硬物。

我眯起眼，是內褲上的白色水洗標。

他皮膚敏感，所有衣物標籤，我都會第一時間剪掉。

可這條內褲的標籤，還在。

趁他去洗澡，我開始查他手機。

置頂的爲“家人”的羣聊，一個叫“小滿”的發消息。

【@裴敘，老公咱兒子考上985啦！】

緊跟着是錄取通知書的圖片。

羣裏瞬間熱鬧起來。

我看到閨蜜的消息：

【恭喜恭喜，小嶼太棒了。】

我抖着手，對着屏幕拍照發給閨蜜。

那邊顯示正在輸入，良久後，她說：

【裴敘的兒子在你婚後第二年，就出生了。】

【也不影響你丁克，所以大家就沒告訴你。】

我盯着屏幕，渾身發冷。

他說他愛我，願意和我丁克一輩子。

可二十年後的今天，我才發現，他有個十八歲的兒子。

......

【也不能怪裴敘。】

林雅消息一條接着一條。

【裴家三代單傳，你還丁克，太自私了。】

【小滿是他家裏安排的，他跟她生娃也是拗不過家裏。】

【裴敘跟我保證過，他心裏只有你。這麼多年了，不都這麼過來了，你可千萬別拎不清找裴敘鬧。】

我攥緊手機，咬牙回覆：

【找他鬧，就是拎不清？】

林雅的回話卻讓我紅了眼眶。

【不然呢？大姐你都四十八了，不是十八，】

【十八歲你可以哭，可以鬧，可以重新開始。都四十八了，你還能怎樣？】

【離了？再找？你照照鏡子吧，你還有多少資本？】

【男人嘛，不都是外面彩旗飄飄，家裏紅旗不倒？】

我再也看不下去，切出屏幕。

噁心，想吐。

我輸入串賬號。

是剛纔記下的陳小滿的微信號。

朋友圈點開，置頂是九宮格婚禮照片。

草坪，白紗，漫天花瓣。

我沒有婚禮。

裴敘父母在我和裴敘選擇丁克時，就跟裴敘斷絕關係了。

他們罵我是勾引他們兒子的賤人，不配辦婚禮。

陳小滿的評論區全是祝福。

婆婆：【好兒媳，辛苦了。】

林雅：【小滿真漂亮。】

裴敘大姑：【裴敘真有福氣。】

發佈日期，2006，我婚後第三年。

水聲停了，沒一會裴敘，從浴室出來。

見我坐在牀邊，他從背後環住我。

聲音低沉溫柔。

“老婆，你坐着發呆的樣子都好漂亮。”

我沒動。

他感慨：

“我這輩子做的最正確的事情就是跟你丁克。不用管孩子的日子太爽了。”

我回頭，盯着他，聲音平靜：

“你外面有孩子要管嗎？”

他眼底劃過懊惱。

很快，恢復正常，他笑着說：

“胡說甚麼呢？”

“我都結紮了，上哪生去？”

是啊，他確實結紮了。

不過是在婚後第三年。

我當時感動到落淚。

可，裴嶼是在婚後第二年出生。

裴敘變戲法似的變出一個絲絨盒子。

他打開盒子，一條項鍊躺在裏面。

“老婆，我最近工作太忙了，是不是冷落你了？你不高興了？”

“賠禮，別生我氣了。”

我盯着項鍊上面的細鑽。

想起陳小滿婚紗照無名指上，鴿子蛋大小的鑽戒。

忽然覺得鼻子酸酸的。

眼淚從眼角滑落。

裴敘慌了神，一邊幫我擦淚一邊道歉：

“老婆，你別哭，你一哭我心都碎了。”

我卻越哭越大聲。

我一夜未眠。

裴敘起牀後，我睜開眼睛。

聽到他洗漱，聽到他走進廚房，聽到大門落鎖。

我迅速起牀。

掃過了一眼餐桌。

上面擺着早餐，煎蛋、麪包、咖啡。

還有一張便利貼：

【老婆，我上班去了，咖啡記得喝，消腫。】

我把便籤揭下，對摺，捏在手心。

丟進垃圾桶。

半小時後，我坐在車裏，跟着裴敘的車，停在一個小區樓下。

我站在樓下，目光鎖定在二樓陽臺。

那條和裴敘昨晚穿的，一模一樣款式，顏色不同的內褲。

刺痛了我的眼。

落地門被推開。

是陳小滿，她穿着睡衣，在陽臺收衣服。

裴敘從背後環着她的腰，說着甚麼。

她笑着回頭，他低頭親了她一下。

我站在樓下，打開相機，對準。

手有些抖。

但正好拍下他們親吻的模樣。

裴敘又騙了我。

他沒去上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