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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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查分那天，全家守在電腦前。

頁面刷新後，妹妹突然捂住嘴。

爸爸臉色鐵青，媽媽衝上來撕碎了我的准考證。

“考這麼點分，你還有臉回來？”

班主任也打來電話，說我的成績連專科都上不了。

就連答應陪我復讀的竹馬，也發來一張和妹妹的合照。

“你太讓我失望了，以後別再聯繫。”

媽媽把我的行李扔出門，爸爸當衆宣佈要和我斷絕關係。

我在暴雨裏站了三個小時，哭着給所有人打電話。

沒人接。

直到妹妹撐着傘出來，將手機鏡頭懟到我臉上。

“surprise！姐姐，你是全市第一！”

客廳裏爆發出震耳欲聾的笑聲。

他們早就查到了成績，卻聯合老師和竹馬演了一場戲。

只爲給妹妹的賬號拍一期“高考狀元崩潰實錄”。

媽媽笑着拉我進門。

“哭得這麼慘，視頻肯定能火。”

爸爸也說我該有點娛樂精神。

所有人都等着我破涕爲笑，配合妹妹拍團圓結局。

我卻撥通了招生辦的電話。

“您好，我確認接受國外大學的全額獎學金。”

這一次，我不想再陪他們玩所謂的娛樂。

......

電話掛斷後，我刪除了通話記錄。

客廳裏，妹妹林薇還舉着手機，鏡頭幾乎貼到我臉上。

“姐，再來一次。”

“剛纔你表情太木了，觀衆肯定以爲是劇本。你先哭，然後我宣佈真相，你再抱着爸媽說謝謝，這樣反差纔夠大。”

媽媽也把被撕碎的准考證撿起來，隨手塞進我懷裏。

“配合一下能怎麼樣？你妹妹爲了策劃這期視頻，熬了好幾個晚上。”

爸爸清了清嗓子，重新坐回沙發，臉上又擺出剛纔那副失望至極的神情。

就連班主任陳老師都沒掛斷視頻。

她在屏幕另一頭笑着提醒我。

“念念，老師剛纔說你連專科都上不了，都是爲了節目效果。你是狀元，心胸也得配得上成績，可不能因爲這點小事跟家裏人生氣。”

我低頭看着掌心。

准考證的碎片被雨水泡軟，墨跡糊成一團。

剛纔媽媽撕它時，用足了力氣。

她說我丟盡了林家的臉。

爸爸把行李箱踹進雨裏時，還警告鄰居，誰敢收留我，就是跟他作對。

竹馬顧承則發來合照，說以後別聯繫。

他們每個人都演得那麼真。

真到我在暴雨裏哭了三個小時。

真到我以爲，自己十八年的努力，在他們眼裏一文不值。

可現在，他們只需要一句“開玩笑”，就想讓我感激涕零地回到鏡頭前。

林薇見我不動，索性按住我的肩膀。

“準備，三、二——”

我突然抬手，擋住鏡頭。

她臉上的笑瞬間消失。

“你幹甚麼？”

“我眼睛腫了，不好看。”

林薇愣了一下，隨即鬆開我，嫌棄地皺眉。

“早說啊，浪費大家時間。明天學校不是要辦慶功宴嗎？到時候補拍也行。”

爸爸立刻贊同。

“正好當着全校師生的面拍，流量更大。”

他們很快討論起視頻標題。

《高考狀元被全家拋棄後，得知真相當場崩潰》。

《妹妹整蠱狀元姐姐，結局感動全網》。

媽媽甚至已經開始聯繫營銷號，嘴裏唸叨着首發報價。

沒人再看我一眼。

我拖着溼透的行李箱回到房間，反鎖了門。

手機裏，國外大學的確認郵件安靜地躺在收件箱。

全額獎學金，住宿減免，四年生活補助。

學校要求我在三天內提交護照信息，並在下月參加提前入學項目。

三個月前，我就收到了錄取意向。

只是那時，我捨不得離家太遠。

媽媽總說身體不好，爸爸也念叨家裏只有兩個女兒，我這個姐姐必須留在身邊照顧妹妹。

所以我一直沒有答覆。

直到剛纔。

我點開網站，重新確認了接受入學。

隨後，我給遠在國外的小姨發去消息。

“小姨，你上次說可以幫我辦監護和入學手續，還算數嗎？”

她幾乎立刻回覆。

“當然算數。你終於想通了？”

我看着“終於”兩個字，眼眶有些發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