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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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顧承澤照常給我煮了養胃粥。

看見我眼睛紅腫，他俯身摸了摸我的臉。

“昨晚沒睡好？”

“桐桐枕頭下面有半塊饅頭。”

他的手停了一瞬，很快又笑了。

“小孩子都愛藏東西，妍妍小時候也這樣。”

顧妍咬着三明治，漫不經心地開口。

“她不會是故意藏給你看的吧？賣慘這招還挺會。”

桐桐的臉一下白了。

“我沒有。”

“我又沒說你，你急甚麼？”

我重重放下勺子。

“顧妍，道歉。”

顧妍眼圈瞬間紅了，顧承澤卻沒有先問桐桐爲甚麼捱餓，而是握住我的手。

“老婆，別生氣，對身體不好。”

他讓顧妍道了歉，又揉揉桐桐的頭。

“以後餓了就直接說，別藏東西，讓你媽媽看見了難受。”

我看着他，心一點點沉下去。

他在意的不是桐桐有沒有飯喫。

他只在意我發現了。

送我上班的路上，他一直牽着我的手。

“是我疏忽了，以後我注意。”

“桐桐不是我親生的，我管重了怕你多想，管輕了又怕你覺得我不上心。繼父真的不好當。”

過去每次聽到這些話，我都會心疼他。

可現在，我只覺得冷。

車停下時，我忽然問：“桐桐最喜歡喫甚麼？”

他頓了一下。

“番茄炒蛋。”

我鼻子猛地酸了。

桐桐最喜歡的是紅燒肉。

他記得我喝咖啡要幾顆糖，也記得顧妍所有舞鞋的尺碼，卻不知道和他生活兩年的孩子喜歡甚麼。

他親了親我的額頭。

“晚上早點回來，我給你燉湯。”

我沒有去公司。

我坐在路邊，給班主任打了電話。

老師告訴我，桐桐最近經常把學校發的麪包藏進書包，說晚上餓了可以喫。

上個月她發高燒，顧承澤不許她出房間。

因爲顧妍第二天有舞蹈比賽，他怕桐桐把病傳過去。

那三天我正在外地出差。

顧承澤每天給我打視頻，問我冷不冷，累不累，還給我訂最貴的餐廳。

我問起桐桐，他只說孩子睡了。

原來她不是睡着了。

她是燒得爬不起來。

我坐在人來人往的街邊，哭得渾身發抖。

我享受着他給的愛，卻不知道我的女兒正替我償還代價。

中午，顧承澤找到我。

他跑得滿頭是汗，一把將我抱進懷裏。

“電話爲甚麼不接？我快被你嚇死了！”

他捧着我的臉，不停替我擦淚。

“誰欺負你了？！告訴我，我替你出氣。”

我看着他焦急的眼睛，心疼得像被撕成了兩半。

他是真的愛我。

可他愛我的方式，是把我的女兒關在門外。

“承澤。”

我哽咽着問：“上個月，桐桐是不是發燒了？”

他的手僵在我的臉側。

只那一瞬間，我就知道答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