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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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太太，我回來了。”

早上七點，周子恆推門走過來，低頭親我的額頭。

“昨晚嚇壞了吧？”

我看着他手背上的創可貼，沒有說話。

他順着我的視線笑了笑。

“小剮蹭，沒事。手機摔壞了，發完消息就黑屏，後來借琳琳的手機給你報平安，她剛好生病，我就替你照顧她一晚。”

他把一束白玫瑰放到桌上。

“別皺眉，今天領證，大喜日子。”

他低頭看到桌上放着海外事業部的文件袋。

“非洲那個項目還沒推掉？”

我說：“還沒最後簽字。”

他揉了揉我的頭髮。

“別去了。我們都要結婚了，跑那麼遠幹甚麼？以後我養你。”

從前這句話我聽着會覺得安穩。

這一刻，那隻手壓在我頭頂，重得讓我喘不過氣。

周子恆把一杯熱牛奶和麪包推給我，隨手按開桌上的香薰機，“昨天琳琳家裏那個也是這股味道，說是你前陣子送她的安神香？挺好聞的，難怪她昨晚疼成那樣也能睡得着。”

我點點頭。

他把盤子推到我面前。

“先喫，喫完換衣服。我給你約了妝發，九點半到。”

手機響了，沈琳發來語音。

“鷺鷺，對不起呀，昨晚我疼糊塗了，子恆才留下照顧我。你別怪他，今天可是你們的大日子。”

周子恆聽見了，笑着拿過我的手機替我回了條語音。

“沒事，她不會怪你。”

發完，他把手機放回我手邊。

“你看，她也怕你誤會。你們這麼多年閨蜜，別因爲我鬧彆扭。”

說着，周子恆握住我的手，將戒指套進無名指。

“真好看。”

我想起沈琳上個月朋友圈裏那張沒露臉的牽手照。

照片裏，男人只露出半截手腕，腕錶是周子恆常戴的那塊。

女人手上的戒指款式和這個一模一樣。

那條朋友圈當時配文是：“不是我的，也像是我的。”

我那時還給她點了贊。

我輕輕把戒指取下來，只覺得胃裏一陣翻湧。

周子恆急了：“怎麼了？”

我強忍噁心：“沒事。”

周子恆看了我一會，反而鬆了口氣。

他坐到我旁邊，把我的牛奶往前推。

“乖，昨晚的事我知道你委屈。等領完證，你想怎麼罰我都行。”

我拿起杯子，沒喝。

牛奶表面浮着一層薄皮。

像我昨晚在急診門口反覆確認名單時，心裏一點點結出來的東西。

周子恆的手機忽然震了，他看了一眼，按掉。

不到十秒，沈琳發給他一張照片。

她蹲在浴室地上，腳踝紅腫，旁邊灑着半瓶沐浴露。

周子恆的臉色變了。

“鷺鷺腳扭了，一個人站不起來。我很快回來，民政局預約還有兩個小時。”

我沒說話。

他拿起車鑰匙，又折回來親了親我的發頂。

“別胡思亂想，化妝等我。”

門合上後，我心裏那根緊繃了六年的弦，突然就斷了。

桌上的白玫瑰還開着，卡片上寫着：“六年終於修成正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