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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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戀六年，我和男友領證失敗18次。

第19次，爲了空出七夕這天去領證，我連熬了半個月的大夜才完成臨城新城區供水項目方案。

可七夕凌晨，周子恆卻發來5200轉賬：“出了點小車禍，在等救護車，先睡，不用等我，乖。”

我回電話，他已關機。

我嚇得渾身發抖，穿着拖鞋跑遍了附近所有的急診，腳底都長血泡了。

正要報警時，閨蜜沈琳發來一段視頻。

裏面沒有車禍，只有沈琳溫馨的臥室。

周子恆正半跪在牀邊，耐心地用暖水袋幫她捂着小腹。

緊接着是她的語音：“鷺鷺，子恆出了點小剮蹭，手機摔壞了。恰巧離我家近，我就讓他先來處理傷口。剛好我嚴重痛經，他不放心纔多留了一會，明早保證讓他回去陪你領證。”

可我分明聽見視頻背景裏，傳來周子恆溫柔又刻意壓低的聲音：

“你疼成這樣，我怎麼可能走？白鷺向來懂事，不會爲了這點事鬧脾氣的。”

這是第19次，男友爲了閨蜜推掉我們的領證。

腳底的血泡裂開，我獨自在深夜的街道一瘸一拐地走着。

他總以爲有下一次。

可這一次，我沒哭沒鬧。

只是平靜地拿出手機，取消了民政局小程序的領證預約。

......

“子恆，你趕緊回去吧。鷺鷺不比我，我從小野慣了，疼一宿就過去了。”

沈琳的聲音從二樓陽臺傳出。

我站在樓下拐角，抬頭看到周子恆站在那抽着煙。

他低聲說：“你疼成這樣，我現在走了像甚麼話？”

沈琳又問：“可明天是你們領證的日子。”

“她心思細，你今晚沒陪她，她心裏肯定要難受的。視頻我已經發了，等她明天醒了，我再去給她賠個不是。”

周子恆笑了一聲。

“沒事，之前都是這樣。她嘴上不說，其實最心軟。明早我回去抱抱她，再帶她去民政局，她就好了。”

原來在他心裏，我的委屈如此廉價，廉價到只需要一個擁抱就能隨手打發。

我低頭看着手機。

那筆5200轉賬還躺在聊天框裏。

以前他給我發5200，我會截圖存起來，連小數點都捨不得錯過。

現在看着那串數字，只覺得像一塊溼紙巾，蓋在我跑遍急診的狼狽上。

他伸手摸了沈琳肚子上的水袋。

“我給你換，水涼了，你捂着沒用。”

沈琳笑了一下。

“不用換了子恆，你快歇會兒，看你累得一頭汗。”

周子恆沒有立刻接話。

過了很久，我聽見暖水袋被拉開的聲音。

沈琳說：“哎，這該死的生理期，是我對不起鷺鷺。”

周子恆頓了頓，“沒事，你們是好閨蜜。”

這句話落下來時，我挪了下腳，腳底破開的地方，疼得很清楚。

我想起六年前的七夕，周子恆用便利店發票折了一隻紙鷺鳥，放進我掌心。

他說：“以後每個七夕，我都陪你過。等你哪天想領證，我們就七夕去。”

沈琳那時挽着我的胳膊起鬨。

“我要當最漂亮的伴娘，誰都不許跟我搶。”

我曾經以爲，一個是我的愛人，一個是我最親的人。

現在他們一起把我放在了門外。

我站了很久，久到窗縫裏傳來沈琳睏倦的聲音。

“你別坐着了，上來靠一會吧。”

周子恆說：“我守着你睡。”

才說完，他像是終於想起我。

“別想太多，以後我和她是夫妻，你也是她最好的朋友。你們別因爲這點小事鬧僵。”

“白鷺最懂事，不會怪你的”

我沒有上樓。

沒有敲門，轉身往回走。

到家時，客廳燈還亮着。

桌上擺着戒指盒。

盒子旁邊有一張便籤，是周子恆的字。

“明天開始，周太太，請多指教。”

看着那句刺眼的周太太，我心底只剩下悲涼的諷刺。

我默默拿出海外事業部的文件袋，裏面裝着候選負責人的簽證等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