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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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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穿成了古代農村裏最窩囊的莊稼漢。

原主起早貪黑十年,不僅把妻子捧在手心,還替她養大了三個孩子。

可我穿來的第一天便發現,大兒子像村長,二女兒像私塾先生,就連剛滿月的小兒子,眉眼都與縣太爺一模一樣。

三個孩子,竟沒有一個是我的種。

妻子仗着我老實,把我當牛馬使喚。

讓我替村長家種地,替私塾先生砍柴,還逼我賣掉祖田,給縣太爺送來的孩子辦滿月酒。

我稍有反抗,她便對我拳打腳踢。

全村人也笑我窩囊,明知道頭頂綠得發亮,仍舊不敢休妻。

我沒有爭辯,繼續忍氣吞聲。

他們不知道,我前世是農科院最年輕的院士,那片無人問津的鹽鹼荒地,已被我研究出可種畝產千斤的新糧。

半年後,妻子榨乾我最後的價值,將我趕出家門。

不料第二日,欽差率領千名鐵騎進村,捧着聖旨在我面前宣讀。

“李長明培育新糧,救萬民於饑荒,功在社稷。

今特冊封爲神農侯,即刻入京領賞。欽此——”

......

我忍了柳翠娘半年。

不是捨不得她。

而是我培育的第一批耐鹽稻尚未成熟。

那片被全村人嫌棄的鹽鹼荒地裏,藏着足以改變天下的糧種。

原主半年前在山腳撿到過一株天然變異的野稻。

那株野稻根系粗壯、籽粒飽滿,我接手這具身體後,又利用前世所學連續選株、提純,才留下如今這批覈心母本。

可今天一早,我剛走到田邊,便看見二十畝稻苗被人攔腰割倒。

柳翠娘抱着剛滿月的小兒子,站在一旁指揮。

“那邊也割了,別留一根!”

“縣太爺說了,安兒辦滿月酒不能寒酸。把這些草都賣掉,多少能換幾桌酒席。”

我走過去,撿起一株被踩進泥裏的稻苗。

這是我從三千多株野稻中篩選出的核心母本。

再過兩個多月便能成熟。

如今,毀了大半。

“誰讓你們動我的稻子?”

柳翠娘回頭,滿臉不耐煩。

“幾根餵豬的草,也值得你擺臉色?”

“縣尊大人認安兒做義子,滿月宴至少要擺三十桌。家裏沒錢,我只能賣地。”

她從懷裏取出一張地契。

那二十畝荒地連同李家三畝祖田,都被她以三兩銀子的價格賣給了趙村長。

我盯着地契上的手印。

“李家祖產,你憑甚麼賣?”

“憑我是你媳婦!”

“再說,這些地遲早都要留給耀祖。趙村長是耀祖的......乾爹,先替他管幾年怎麼了?”

趙村長咳嗽一聲,拄着柺杖走來。

“長明,別不識好歹。”

“你一個絕戶命,翠娘肯讓三個孩子隨你姓李,已是天大的恩情。如今不過賣幾畝破地,你還想翻天?”

八歲的大兒子李耀祖衝我吐了口唾沫。

“娘說了,你就是我家的長工!”

“快去挑水,晚上我要喫紅燒肉!”

周圍村民鬨堂大笑。

我沒有發怒,只彎腰將幾株尚且完整的稻苗收進竹簍。

趙村長以爲我服軟,臉上露出得意。

“這就對了。”

“明天開始,你繼續替趙家種田。至於這片荒地,縣尊看中了,要拿來培育祥瑞糧。”

原來如此。

他們是發現了它的價值,想把地和糧種一起奪走。

我看着趙村長。

“想要這片地,可以。”

“但這二十三畝地究竟歸誰,不能憑柳翠孃的一張賣契決定。”

“你種這二十畝現成的稻田,我種後山三畝鹽鹼梯田。八十日後,由族老從你的田裏隨機圈出三畝,與我的三畝田同時收割。”

“誰的畝產高,這二十三畝地便歸誰。”

“賭約期間,任何一方故意毀苗縱火,便算認輸。”

“你敢不敢當着族老立契?”

趙村長愣了愣,隨即笑出聲。

“老子種了一輩子地,還會輸給你?”

當天,我們在祠堂立下賭契。

所有人都說我瘋了。

柳翠娘更是把我的衣物扔出家門。

“既然你非要賭,就滾去山裏住!”

“甚麼時候認輸,甚麼時候回來給我們當牛做馬。”

我揹着竹簍進山,沒有回頭。

我在山洞中留了三百粒核心種子,也早已挖好暗渠、漚熟農肥。

那三畝梯田,纔是我的底牌。

然而第三天夜裏,一場大火燒紅了後山。

我衝出草棚時,火舌順着田埂飛竄,眼看就要吞沒秧苗。

黑暗中,一個人影扔下油桶便跑。

我追出百步,一棍將他打翻。

火光照亮他的臉。

是趙村長的親弟弟,趙二。

趙二見事情敗露,跪地求饒。

“是周秀才讓我來的!”

“他說燒了你的田,賭契自然是趙家贏!”

賭契寫得清楚,縱火毀苗者當場認輸。如今人證物證俱在,只要縣衙依法審理,趙家不但輸了賭約,趙二與周秀才也逃不過牢獄之災。

我將他捆起來,連夜送往縣衙。

可升堂時,坐在縣太爺孫德海旁邊的,正是柳翠娘。

孫德海看完狀紙,忽然將驚堂木拍下。

“大膽刁民李長明!”

“你縱火燒山,毆打良民,還敢誣告村中鄉賢!”

“來人,先打二十大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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