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以爲自己會魂飛魄散。

可再次睜開眼時，我發現自己躺在一張冰冷的石牀上。

這裏是天界禁地，鎖妖塔底層。

周圍魔氣和怨氣很重，一點點侵蝕着我殘破的仙體。

我動了動手指，才發現自己虛弱到連一絲仙力都提不起來。

鳳凰神髓被剝，我如今與凡人無異，甚至比凡人更弱。

“娘娘，您醒了？”

一個瘦小的身影撲到牀邊，是我的貼身仙侍，青鸞。

她眼眶通紅，聲音裏帶着哭腔：“他們太過分了！簡直就不是人！”

我看着她，勉強扯出一個笑：“青鸞，你怎麼會在這裏？”

青鸞咬着牙，眼淚不停往下掉：“帝君......不，是凌霄！他把您的神髓給了瑤姬，那瑤姬吸收神髓後，不光傷全好了，修爲還大漲，如今已經被冊封成新的天后了！”

“他怕您出去壞了他的好事，就把您打入鎖妖塔，對外說您......說您舊傷復發，閉關靜養了。”

“那些見風使舵的仙官，全都搶着去給瑤姬道賀，就連......就連少神殿下，也親自給瑤姬的冊封大典護法，他還說......”

青鸞說到這裏，哭的說不下去。

我卻很平靜：“他說甚麼？”

“他說，瑤姬仙子品性高潔，心的善良，比您更適合當他的母親，也更適合當九重天的天后。”

我心底最後一點期盼，徹底碎了。

品性高潔？心的善良？

一個冒領功勞，心安理的享受着別人用命換來一切的女人，也配？

而我的兒子，我的凌淵，竟然說出這樣的話。

我閉上眼，遮住眼底的恨意。

“青鸞，扶我起來。”

青鸞連忙擦乾眼淚，把我扶起。

我盤膝坐着，試着感應體內的力量。

空空如也。

鳳凰神髓被奪，我一身修爲，連同與生俱來的鳳凰真火，都已經散盡。

我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廢人。

就在我幾乎絕望時，一絲很輕的暖意，從心口處慢慢升起。

那是我當年爲了救凌淵，逼出的最後一滴心頭血。

它一直藏在我的心脈深處，如今，竟成了我唯一的希望。

“水......”我乾裂的嘴脣吐出一個字。

青鸞立刻從懷中取出一個小玉瓶，遞到我嘴邊。

甘甜的瓊漿入喉，我終於恢復了一點力氣。

“青鸞，你替我辦一件事。”

“娘娘您說！只要青鸞能做到，死都不怕！”

我湊到她耳邊，低聲囑咐了幾句。

青鸞的眼睛越睜越大，臉上全是震驚。

“娘娘，這......這太冒險了！”

“不冒險，怎麼翻盤。”我的聲音冷了下去，“他們既然讓我生不如死，我就讓他們......悔到骨頭裏。”

三天後，是瑤姬的封后大典。

整個九重天都很熱鬧，紅綢從南天門一路鋪到凌霄的紫宸殿。

而我，被囚在暗無天日的鎖妖塔底，聽着外面傳來的仙樂，只覺得諷刺。

青鸞按照我的吩咐，偷偷潛回了我曾經的寢殿，鳳棲宮。

她帶回了一個我幾乎遺忘的木匣。

匣子很舊，上面甚至積了一層薄灰。

我打開匣子，裏面靜靜躺着一片黑色的鱗片。

那是凌霄的逆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