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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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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校草回國後,突然開始瘋狂追求我。

送花,等課,雨天撐傘。

鬧得全校都知道。

連他的白月光黎枝都連連驚歎。

她手把手教我怎麼回消息,怎麼保持距離,怎麼讓江述更上頭。

可每當我想答應的時候,她都攔我。

“再吊一吊。”

“男人太容易得到,就不會珍惜。”

我信了。

直到江述生日那晚,我捧着禮物趕到包廂。

門沒關嚴。

黎枝坐在他身邊,手裏把玩着我寫給他的情書。

她笑着唸完最後一句。

“你看,她真以爲你喜歡她。”

江述低聲問:

“玩夠了嗎?”

她親了親他的下巴。

“還行。”

“拿她擋了三個月爛桃花,現在大家都知道你在追別人,沒人敢煩我了。”

“許知晚,江述在樓下。”

孟喬衝進寢室時,奶茶灑了半杯。

我正在改省博實習材料,筆尖一歪,在紙上劃出一道黑線。

“誰?”

“江述!”

她一把拽開窗簾。

“金融系那個江述,回國三個月,拒絕的女生能繞教學樓好幾圈的江述!”

樓下圍了一圈人。

江述站在女生寢室門口,白襯衣,黑長褲,手裏拿着只黑色禮盒。

我下樓時,周圍全是起鬨聲。

“許知晚來了!”

“江述真追她啊?”

“校草下凡了?”

江述抬眼看我。

“手。”

我還沒反應過來。

他打開盒子。

裏面是一條銀色手鍊,吊墜是一顆小月亮。

兩個月前,我和孟喬路過櫥窗,隨口誇過一句。

他竟然記得。

江述拉過我的手腕,低頭幫我扣上。

我下意識想躲。

他按住我的手,抬手把我被風吹亂的頭髮別到耳後。

“別躲,給你買的。”

周圍起鬨聲幾乎掀翻宿舍樓。

我臉發燙。

孟喬在後面拼命掐我。

“答應他,許知晚你別慫。”

我剛想開口,人羣外傳來一道軟軟的聲音。

“江述。”

黎枝走了過來。

她穿着舞蹈社的練功服,長髮紮起,漂亮得像櫥窗裏的瓷娃娃。

也是江述從小一起長大的白月光。

江述看見她,眉眼明顯鬆了一下。

黎枝的目光落在我手腕上。

“真漂亮。”

她晃了晃自己空蕩蕩的手腕。

“可惜我今晚要上臺,手腕空着,鏡頭拍到會很醜。”

我下意識把手往身後藏。

江述卻看向我。

“知晚。”

只兩個字,我心口就涼了半截。

他聲音還是溫和的。

“先借枝枝戴一晚。”

四周突然安靜。

孟喬臉色瞬間變了。

“江述,你有病?”

江述皺眉。

“她今晚有演出。”

“所以呢?你送給知晚的東西,憑甚麼給她戴?”

江述沒理她,只看着我。

“明天我親自給你扣回來。”

他說得太自然。

好像摘下我的體面,再還給我,也算一種恩賜。

我沒動。

江述垂眼,伸手解我的扣子。

“別這麼小氣。”

手鍊從我腕上滑落。

皮膚上留下一圈紅痕。

他轉身,把手鍊扣到黎枝手上。

動作比剛纔更仔細。

黎枝低頭笑了。

“謝謝。”

周圍有人竊竊私語。

“送許知晚的,給黎枝戴?”

“白月光就是白月光。”

我低頭看着空蕩蕩的手腕。

那圈紅痕像被火燎過。

江述回頭。

“晚點還你。”

“不用了。”

他的眉頭微微皺起,好像我纔是那個不懂事的人。

“許知晚,別鬧。”

黎枝立刻怯生生拉住他的袖口。

“算了,江述,我不要了,知晚好像生氣了。”

江述看着我,語氣篤定。

“她不會。”

手機震了一下。

黎枝發來消息。

【知晚,你不會真介意吧?】

緊接着又一條。

【江述說你很乖,不會跟我計較。】

我盯着屏幕。

原來我的乖,是他們共同蓋章的。

“複試必須用學院內網登錄,雙機位,遲到十分鐘直接取消資格。”

孟喬把傘塞進我手裏。

“江述真說來接你?”

我點頭。

手機上是他半小時前發來的消息。

【我車在附近,等我。】

外面下着暴雨。

校內擺渡車停運,打車軟件排隊二十多位。

我剛從實驗樓出來,胃疼得直不起腰。

今晚八點,是省博實習線上複試。

學院今年唯一的外推名額。

江述說他來。

我信了。

七點三十五。

七點四十。

雨水被風捲進走廊,我褲腳溼透。

七點四十三,江述終於打來電話。

我剛接通,就聽見黎枝的哭聲。

“江述,他還在舞蹈房外面,我不敢出去......”

江述聲音壓得很低。

“知晚,枝枝被人堵住了,我先過去。”

我握緊手機。

“江述,我八點複試。”

他頓了一下。

“你打車。”

電話那邊靜了一秒,他嘆氣。

“許知晚,別在這種時候讓我爲難。”

我被這句話砸得耳朵發麻。

黎枝在那邊哭。

“江述,你快點。”

他立刻回,聲音輕柔:

“我馬上到。”

電話掛斷。

我趕到學院會議室時,複試已經開始二十分鐘。

老師看着我溼透的衣服,臉色很難看。

“許知晚同學,省博那邊時間很緊。”

我張了張嘴,胃裏一陣抽疼。

最後只擠出一句。

“對不起。”

複試結束得很快。

我知道自己完了。

走出會議室時,江述站在走廊盡頭。

他懷裏抱着黎枝的外套。

黎枝披着他的西裝,眼眶紅紅的。

江述看見我,第一句話是質問:

“你怎麼淋成這樣?”

我笑了一下。

“託你的福。”

他皺眉。

“我不是讓你打車?”

孟喬剛趕到,聽見這句,差點把傘砸他臉上。

“江述,你聽聽你說的是人話嗎?下大暴雨怎麼打車!?”

黎枝往江述身後縮了縮。

“知晚,你別怪他,是我太害怕了。”

我還沒來得及開口。

江述已經把她嚴嚴實實擋在身後。

“她今晚被嚇到了,你別針對她。”

“我說她甚麼了?”

江述頓住。

老師從會議室出來。

“許知晚,省博那邊剛發郵件。”

我心口一跳。

老師有些遺憾。

“他們說你專業能力不錯,但時間觀念不符合崗位要求。”

孟喬臉色瞬間白了。

我攥緊手裏的複試材料。

紙張被雨水泡軟,邊角皺成一團。

江述這才愣住。

“甚麼複試?”

我看向他。

“不重要了。”

他伸手想拿我的材料。

我避開。

黎枝低聲開口。

“知晚,對不起,我不知道你今晚有複試。”

我點頭。

“你當然不知道。”

她眼眶一紅。

江述立刻皺眉。

“許知晚,她在道歉。”

“那我是不是還要謝謝她?”

江述臉色冷下來。

“你以前不是這麼尖銳的人。”

我胃疼得幾乎站不直,卻還是笑出了聲。

“那你就當今天雨太大,把我腦子衝清醒了。”

論壇爆了。

標題掛在首頁。

【許知晚複試遲到還甩臉,是不是被江述追得太飄?】

帖子裏有照片。

雨夜。

黎枝披着江述的西裝。

我站在會議室門口,頭髮溼透,臉色慘白。

配文:

【人家青梅被騷擾,她還喫醋,故意遲到賣慘。】

孟喬氣得開小號對罵。

我攔住她,給江述打電話。

他很快接了。

“論壇看見了嗎?”

“看見了。”

“那你解釋一下。”

江述那邊靜了片刻。

“怎麼解釋?”

我怔住。

他聲音疲憊。

“事情鬧大,對你不好,對枝枝也不好。”

我握緊手機。

“被罵的人是我。”

“我知道。”

“你不知道。”

我忍不住拔高聲音。

“他們說我遲到是賣慘,說我針對黎枝,說我拿你炒熱度。”

江述沉默了一會兒。

“枝枝哭了一上午。”

我閉了閉眼。

“所以呢?”

“她本來就敏感,你一澄清,大家都會去扒她。”

他說得很慢,像在跟一個不懂事的孩子講道理。

“你先扛一下。”

“風頭過去就好了。”

我幾乎氣笑了。

“江述,我活該被罵嗎?”

他嘆氣。

“許知晚,你不是喜歡我嗎?”

我的手指一顫。

他聲音依舊溫和。

“喜歡一個人,連這點委屈都受不了?”

那一瞬間,我忽然聽不見周圍的聲音。

原來我的喜歡,不是心意。

是他讓我閉嘴的理由。

五分鐘後,他更新朋友圈。

【追許知晚是我的事,別牽扯無關的人。】

很體面。

也很噁心。

他沒說雨夜失約。

沒說我複試遲到是因爲他先去了黎枝那裏。

他只是把黎枝摘得乾乾淨淨。

再把我釘死在“被江述追的人”這個靶子上。

當晚,輔導員找我談話。

“知晚,獎學金推薦先暫緩公示。”

我愣住。

“爲甚麼?”

輔導員很爲難。

“有人舉報你利用私人感情製造輿論,影響學院外推形象。”

那份獎學金不是錢的問題。

它是我保研材料裏最重的一項。

我走出辦公室時,腳下發飄。

手機亮了。

江述發來消息。

【獎學金的事我聽說了。】

【枝枝狀態不好,你先別鬧,我會補償你。】

補償。

他把我的路拿去安撫黎枝。

再回頭告訴我,下次補償。

孟喬看完消息,直接罵出聲。

“他補償個屁,他是拿你的未來給黎枝鋪棉花墊!”

手機又震了一下。

是黎枝。

【知晚,我真的很羨慕你。】

【江述爲了你,連朋友圈都發了。】

我回她。

【你羨慕甚麼?】

她那邊顯示正在輸入很久。

【羨慕你甚麼都不知道,還能這麼認真。】

過了幾秒,她又發。

【你有沒有想過,他高調追你之後,最輕鬆的人是誰?】

我盯着那行字。

手指一點點發冷。

下一秒,她撤回了。

又發來一句。

【發錯啦。】

我把截圖保存。

有些真相不會自己開口。

但它會從縫裏漏風。

江述生日那天,黎枝親自來寢室找我。

她穿着白裙,手上戴着那條小月亮手鍊。

看見我時,她笑得溫溫柔柔。

“知晚,今晚江述生日,你會來的吧?”

孟喬擋在我面前。

“去幹甚麼?看你演白蓮花年度彙報?”

黎枝眼眶立刻紅了。

“孟喬,你是不是對我有甚麼誤會?”

孟喬冷笑。

“沒有,我對你是診斷。”

“我去。”

孟喬急了。

“許知晚!”

我低頭合上禮盒。

“最後一次。”

禮盒裏是一枚舊懷錶。

江述有次喝醉,說他小時候弄丟過外公留給他的懷錶。

他說那是他唯一一次弄丟重要的東西。

我記住了。

跑了三個月舊貨市場,問遍半個城的修表師傅,才找到同款。

表蓋內側,我夾了一張紙條。

【江述,生日快樂。以後別弄丟重要的人。】

下午我怕趕不上,提前叫了同城跑腿。

禮盒送到會所前臺時,我特意備註:江述親收。

可我沒想到。

簽收人會是黎枝。

我趕到包廂門口時,裏面正熱鬧。

有人喊:

“述哥,黎枝這禮物絕了啊。”

我的腳步停住。

透過門縫,我看見江述低頭看着那枚懷錶。

銀鏈從他指間垂下來。

黎枝坐在他身邊,笑得很甜。

“我找了好久呢。”

有人起鬨。

“青梅就是不一樣,連外公懷錶這種事都記得。”

江述的神色軟下來。

“謝謝。”

原來我跑遍舊貨市場,最後只是替她準備了一場深情。

桌邊的禮盒封口被重新貼過。

邊緣有一道細細的褶。

黎枝忽然打開表蓋。

“咦,這裏還有張紙。”

她抽出來,慢悠悠念:

“江述,生日快樂。以後別弄丟重要的人。”

包廂裏靜了一秒。

隨即有人笑出聲。

“這語氣怎麼像許知晚?”

黎枝捂住嘴。

“啊?這是知晚寫的嗎?”

她轉頭看江述。

“她連你外公的事都記得。”

“你說,她是不是快把自己感動死了?”

江述臉色微沉。

“黎枝,別鬧。”

黎枝歪頭調笑。

“你心疼她?”

包廂安靜下來。

我站在門外,也等着他的答案。

江述沉默幾秒。

“她最多難過兩天。”

“哄一鬨就好了。”

我忽然笑了。

原來他不是不知道我會疼。

他只是覺得,我疼完還會回來。

門被我推開。

包廂裏的聲音戛然而止。

黎枝臉上的笑僵住。

江述猛地站起來。

“知晚。”

我走進去,從他手裏拿過懷錶。

他的手下意識收緊。

我看着他。

“鬆開。”

他喉結動了動,慢慢鬆手。

黎枝眼淚說來就來。

“知晚,我不知道這是你的,我以爲——”

“你以爲甚麼?”

我打斷她。

“以爲偷來的東西,換個嘴說就是你的?”

黎枝臉白了白。

江述皺眉。

“許知晚,今天我生日,別鬧得太難看。”

我笑了。

“放心。”

“我不是來鬧的。”

我打開表蓋,看了眼那張紙條。

然後當着所有人的面,慢慢撕碎。

紙屑落在桌上。

江述臉色變了。

“你幹甚麼?”

我沒回答。

桌上有杯紅酒。

我把懷錶放進去。

酒液一點點漫過錶盤。

秒針跳了兩下。

停了。

包廂死寂。

江述伸手去撈,動作太急,杯子被帶倒,碎在桌沿。

他的指尖被劃開,血滴進酒裏。

這塊錶停了,他知道撈。

我停在那裏那麼久,他沒看見。

黎枝尖叫一聲。

我看着江述。

“你說得對。”

“我以前確實不會真生氣。”

江述抬頭,眼底第一次露出慌。

“許知晚,你別衝動。”

我拿出手機。

取消置頂。

刪除聊天框。

拉黑。

每一下都很輕。

可包廂裏沒人敢說話。

江述盯着我的手機,聲音啞了。

“知晚。”

我摘下脖子上的項鍊。

那是他第一次約我看電影時送的。

他當時也說。

“你戴着好看。”

我高興了很久。

現在我把它放在桌上,擺得整整齊齊。

黎枝哭着拉住江述的袖口。

“江述,我頭暈。”

以前他一定會回頭。

可這次,他站在原地,死死盯着我。

我看向黎枝。

“你不用再拿我擋桃花了。”

又看向江述。

“你也不用再裝喜歡我。”

江述的臉一下白了。

“你知道了?”

我笑了一下。

沒說話。

轉身往外走。

包廂門口的感應燈亮起。

江述追了兩步。

黎枝突然抓緊他的袖口。

“江述,我真的疼。”

他身體僵住。

我頭也不回,接着往外走。

身後傳來玻璃碎片被踩響的聲音。

江述低頭看了眼黎枝的手,又抬頭看向門外。

感應燈滅了一盞。

再亮起時,地毯上只剩一小片溼痕。

他攥着那枚停掉的懷錶,掌心全是血。

第一次沒能喊出我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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