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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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地戀第三年，周敘拿着第五十張車票來寧城向我求婚。

他當着兩家人的面打開戒指盒，又拿出寧城公司的入職通知。

“林夏，我辭了嵐城的工作。以後留在這裏，再也不讓你等了。”

周母紅了眼，把戒指往我手上推。

“你們跑了三年，不就是在等今天嗎？”

我確實等過。

爲了去嵐城，我放棄了剛到手的晉升，連調崗通知都簽好了。

可我沒有接他的戒指，只從包裏取出另一張車票。

票面日期是昨天，比他的早了一天。

“你手裏這張，是第五十一張。”

“真正的第五十張，昨天已經到過你家了。”

......

一天前，人事把調崗通知推給我，讓我確認下個月去嵐城報到。

我剛拿起筆，人事又提醒我：“這次晉升會順延給別人。”

“名單下午要報，考慮清楚再籤。”

爲了這個位置，我忙了大半年。

可手機偏偏在這時亮了。

周敘發來一張明天下午的車票，後面跟着一句：【第五十張，記得來接我。】

票夾裏已經有四十九張，我去嵐城二十五次，他來寧城二十四次。

三年前我們約好，誰帶來第五十張，就留在那座城市結婚。

人事看着我：“要不要再想想？”

我想起上個月母親問過我的話。

母親說，三年太久，我們總在路上見面。

她擔心我們誰也沒真正走進對方的生活。

她怕我把工作讓出去，最後連人也沒留下。

我那時還替周敘辯解，說我們從來不是我一個人在跑。

三年前的第一張票，就是他冒雨送到我手裏的。

那天父親去車站接我們，周敘渾身溼透，卻一直護着懷裏的紙袋。

裏面裝着我隨口說過想喫的糕點。

他把溼掉一角的車票遞給我。

“以後別爭誰去找誰。有空的人就出發，攢夠五十張，我們結婚。”

那以後，我每次從嵐城回來，父親都會去老地方接我。

母親也會在家裏留一碗熱湯。

他們陪我等了三年，我也一直想讓他們知道，這些路沒有白走。

我在調崗通知的最後一頁簽了名字。

回到工位，我發現今晚還有一班去嵐城的車。

周敘以爲明天才是第五十次見面，我卻想搶在他前面出發。

我買下車票，又去取了提前訂好的戒指。

上車前，周敘打來電話，問我是不是還在公司。

車站正在廣播檢票，我捂着聽筒走到角落裏。

“還在加班，可能要晚點回去。”

“別忙太晚，明天下午記得來接我。”

過去每次見面，我們都會提前發送車次和到站時間，從來沒有例外。

我第一次瞞着他出發，多少有些心虛，便順口問他晚上做甚麼。

“部門聚餐，結束就回家。”

他說得和平時一樣自然。

我叮囑他少喝酒，又算了一遍時間，到他家應該不會超過十點。

列車抵達嵐城時，周敘發來消息，說聚餐結束後準備洗澡。

我回了一個“好”，打車去了他的住處。

去年他給過我一把備用鑰匙，說這裏早晚也是我的家。

可門鎖剛轉開，我就聽見客廳裏傳來一個女人的笑聲。

“別鬧，你明天還要趕車。”

我推門的手停住了。

那個女人穿着我留在這裏的灰色拖鞋，靠在周敘懷裏。

周敘低頭吻她時，手還搭在她的腰上。

戒指盒硌着掌心，旁邊就是剛簽好的調崗通知。

半小時前，我還在想先把哪一樣交給他。

我沒有衝進去，只往後退了一步，把手機調成靜音。

女人推開周敘，盯着他問：“你明天還要去找林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