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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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禮當天，我被沈清歡攔在宴會廳外。

她遞給我一個粉色盲盒，笑得漫不經心。

“婚禮臨時加了個小遊戲。”

“抽中新郎體驗卡的人，先替你入場。”

可不等我反應過來，她的男閨蜜顧知嶼已經穿着我的定製禮服，紅着眼走到她身邊。

沈清歡低頭替他整理領結，動作溫柔。

“知嶼不打算結婚，卻一直想體驗一次被所有人祝福的感覺。”

“他抽中1號，你是99號，長長久久，多吉利。”

話落，宴會廳大門打開。

司儀高聲宣佈：“有請今天最幸運的新郎，顧知嶼！”

滿場掌聲裏，沈清歡開始挽着他走向花門。

而我站在門外，忽然笑了。

第99號。

原來在她心裏，我連成爲她第一次牽進婚禮現場的新郎，都不配。

於是我摘下胸前的花，把婚戒丟進盲盒，轉身離開。

髒了的人，我不想要了。

手腕被人從身後攥住時，我剛走到電梯口。

沈清歡展開掌心。

那枚被我丟進盲盒的婚戒，安靜躺在她手裏。

“甚麼意思？”

我抽了抽手，沒能掙開。

“你不是喜歡玩遊戲嗎？”

我看着她，輕輕笑了。

“我也給你準備了一個。”

“婚禮結束前猜出我爲甚麼摘戒指，算你贏。”

沈清歡盯着我發紅的手指，眉心微蹙。

下一秒，她忽然單膝蹲下，重新把戒指往我手上套。

“爲這麼點事，連婚戒都不要了？”

她的聲音放得很低。

“沉舟，七年都等過來了，再等知嶼玩二十分鐘，很難嗎？”

冰涼的戒圈碰到皮膚。

我攥緊手指，沒讓她把戒指套上來。

“如果我讓別的女人穿你的婚紗，替你宣誓、替你接受賓客祝福，你也覺得只是玩玩嗎？”

她動作一頓。

剛要開口，宴會廳裏忽然傳來杯子碎裂的聲音。

“清歡！”

顧知嶼跑出來，領結歪在一邊，眼淚掛在臉上。

“司儀讓我去挽父親的手，可我爸根本沒來。”

“他們都在笑我沒人要……”

沈清歡立刻鬆開我。

顧知嶼撲進她懷裏時，手肘撞上我的肩，我後退兩步，腰重重磕在消防櫃上。

沈清歡卻連頭都沒回。

心臟頓時像被一隻手抓緊，疼得陣陣抽搐。

爲甚麼七年感情，卻從來沒贏過她的偏心呢？

女人低頭擦掉他的眼淚，嗓音溫柔得像在哄孩子。

“誰說你沒人要？”

“我待會重新牽你進去。”

顧知嶼抽噎着點頭，卻在看見她手裏的戒指後，遲疑開口。

“可沉舟哥好像很不開心。要不算了吧，我不想因爲自己，破壞你們的婚禮。”

沈清歡這才偏頭看向我。

“他不會。”

簡簡單單三個字，篤定得沒有半分猶豫。

七年來，不論她讓我等多久，受多少委屈，我最後都會原諒她。

所以她認定，這一次也一樣。

顧知嶼的臉色忽然發白，捂着胃蹲了下去。

沈清歡立即從口袋裏取出一顆柚子糖，剝開糖紙，送進他嘴裏。

那是我最喜歡的牌子。

我有低血糖，她每件外套裏都會替我放兩顆。

上週試禮服時，她還掐着我的臉笑。

“我老公必須平平安安娶我，一秒都不準少。”

可現在，最後一顆糖進了顧知嶼的嘴。

他含着糖。

“是柚子味，我最喜歡的。”

沈清歡揉了揉他的發頂。

“喜歡就都給你。”

顧知嶼破涕爲笑，拆糖紙時故意抬頭看我。

“沉舟哥不會介意吧？我今天太緊張了，真的有點撐不住。”

沈清歡這才徹底轉向我。

她的目光落在我發白的脣上。

眉心輕輕一皺。

“你臉色怎麼這麼差？”

我沒有回答。

她往前走了一步，似乎想摸我的額頭。

顧知嶼卻在身後小聲吸了口氣。

“清歡，司儀還在等我們。”

沈清歡伸到一半的手停住。

她眼底閃過一絲煩躁，像是不滿我在這個時候讓她分心。

可下一秒，她還是低頭撿起那枚婚戒，用袖口一點點擦乾淨。

擦到戒圈內側刻着我們名字縮寫的地方時，她動作明顯慢了下來。

“去休息室等我。”

“我答應你，知嶼走完開場，後面的儀式全部屬於你。”

宴會廳的門再次合上。

我攤開手，看着被她體溫焐熱的戒指。

隨後撥通律師電話。

“離婚材料，今天就準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