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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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溪，你再說一次，因爲甚麼？”

未婚夫陸景淵定定的看着我，一時分不清是我瘋了還是他瘋了。

“因爲石頭剪刀布，你贏了。”

話音落下，我利落地扯掉頭紗。

“你瘋了？”他吼道，“爲了一個小遊戲跟我悔婚？狗都不帶這麼耍的！”

“隨你怎麼想。”

多說無益。我頭也不回地朝臺下走去。

全場譁然，雙方父母震驚失色。

臺下賓客開始竊竊私語：“岑家這姑娘腦子沒問題吧？”

“因爲輸個遊戲就悔婚，現在的年輕人可真是…...”

我聽得一清二楚，但一點都不在乎。

陸景淵衝上來，從背後死死抱住我，聲音變得低沉溫軟。

“溪溪，別這樣，親朋好友都在，有甚麼問題我們結完婚再說，好嗎？”

怕我拒絕，他又着急補充道：“結完婚，無論甚麼要求，我都答應你！”

主持人很有眼色，趕忙繼續上流程。

“剛纔小小的插曲，是小兩口在給我們演繹他們愛情的不易......”

我翻了個白眼，直接掙開陸景淵，搶過話筒大聲宣佈：“現在各回各家，各找各媽，今天婚禮作廢！”

肉眼可見。我媽老臉瞬間通紅，她一向最在意麪子。

陸叔叔的表情更是精彩，像是吃了十噸秤砣。

“溪溪啊，你和景淵走到今天不容易，心裏有甚麼不舒服的地方說出來，我們幫你做主！”

“對，是不是景淵欺負你？”

幾個長輩試圖勸解，可我已經極其不耐煩。

“他對我很好，我就是不想結婚了。”

扔下解釋，我迅速朝門口逃去。

父親終究比我快，平時不善言辭的他一把拽住我，作勢就要打我。

“叔叔，別和溪溪計較。”

陸景淵適時出現，攔住父親，表情痛心疾首：“溪溪有焦慮症，剛纔一定是太緊張了。”

我愣住了。焦慮症？甚麼時候我有焦慮症了？

父親的怒火下意識間熄滅大半：“溪溪，得病怎麼不告訴爸？”

“我沒有病。”我扒拉開父親的手，無奈強調。

陸景淵立刻接話：“爸你也知道溪溪好面子。”

他轉向衆人，語氣充滿寵溺：“最近她壓力大，經常半夜驚醒，有時候就會做出過激行爲。”

陸媽媽握住我媽的手，配合起來毫無表演痕跡：“親家母，我們本想着結完婚去國外爲溪溪調理，沒想到今天發作了。”

“就是。”陸爸嘆氣：“景淵爲了照顧溪溪，半年都瘦了好幾十斤。”

父親急了：“溪溪，聽爸一回，婚姻大事不是兒戲，就算身體有恙也結完婚再說。”

我嘆了口氣，再次強調：“爸，剛纔他出了剪刀，我真的不能結婚。”

“你，你非要氣死我們，是不是！”

母親恨鐵不成鋼，一口氣沒上來，差點撅過去。

父親眼見如此，突然抓着我就往臺上拖：“今天這婚你必須給我結！”

他的手很緊，我逃不脫，路過陸景淵時，他正對着我微笑。

是眼睛在微笑，而表情一如之前痛心、無奈。

我後背發涼，不知從哪裏來得力氣。

一旁的香檳塔金光閃閃，一共七層，寓意天長地久。

在所有人還沒反應過來時，我一腳踹翻塔座。

“嘩啦”一聲巨響。

玻璃碎片四濺，香檳液體流了一地。

幾個女賓客尖叫着往後躲，男人們也倒吸一口涼氣。

現場瞬間安靜得可怕。

父親愣神間，我撿起一塊碎片，橫在脖頸：“我說過，這婚不結了，誰也別逼我。”

陸媽媽顫抖着聲音：“溪溪，你到底要鬧到甚麼時候？”

“對啊，這樣鬧下去，我們兩家的臉都丟光了。”我媽說着，幾乎下一秒就要撅過去。

我環顧四周，所有人都在看着我。

眼神裏失望、憤怒、不解。就連酒店服務員都暗暗搖頭。

很好。現在全世界都覺得我瘋了。

我踩着玻璃碎片，一步步走向門口。

高跟鞋踩在碎玻璃上發出清脆的響聲，像是在爲這場鬧劇伴奏。

“溪溪！”陸景淵在身後叫我，聲音裏徹底絕望：“你真的要這樣對我？”

我沒有回頭，獨自一人走出婚禮殿堂。

身後陸媽媽和我媽的哭聲、陸爸爸的咒罵、賓客的竊竊私語混成一片。

“景淵真可憐，攤上這麼個媳婦。”

“還好沒結成，不然以後日子怎麼過。”

日子怎麼過？和我有甚麼關係？

至少現在，我暫時自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