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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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聽着爸媽跟哥哥在客廳裏小聲商量給姐姐買甚麼禮物。

“最新款筆記本怎麼樣？”

“可以，咱們現在就去商場。”

媽媽走到我房間壓低聲音。

“顧禾，出來跟我們一起去。”

到停車場時爸媽跟哥哥已經上車了。

我侷促地在車門處站了幾秒鐘。

媽媽按下車窗伸出頭不耐煩道。

“你是個死人嗎？站在那不動，讓大家都在這等你。”

“我不會開車門。”

我漲紅了臉，支支吾吾說。

媽媽罵罵咧咧的從車上下來，扯開我去拉車門。

“真是上不得檯面。”

抬腳進去時媽媽伸手推了我一把。

腳踝狠狠撞上車框，鑽心的疼。

剛想喊疼，車裏爸爸跟哥哥都皺着眉看我。

我強忍住眼淚，把自己縮在最角落。

到了商場，我一瘸一拐地跟在他們身後。

說好買電腦，等媽媽路過漂亮的女裝區時她又邁步走進去。

爸爸跟哥哥一臉無奈的拎着東西跟進去。

“顧禾過來。”

媽媽拿着衣服在我身上比劃。

我沒再生出虛無的不切實際的想法。

從小到大我都是撿姐姐用過或者不要的東西。

不懂事時我也在商場哭着鬧着要買新衣服新鞋子。

爸媽蹲下來指着姐姐道。

“禾禾，你想不想像姐姐一樣聰明呢？”

想着只要聰明一點爸媽就能多喜歡我一點。

我抹掉眼淚看向一旁美麗高挑的姐姐點點頭。

“穿了姐姐的衣服就能變得跟姐姐一樣聰明瞭。”

於是我沒再鬧。

天真的以爲真的能變得跟姐姐一樣。

“真乖。”

那是我年少時從父母那得來的唯一讚美。

我記了十年。

媽媽選完衣服對着我說。

“顧禾，過來結賬。”

我愣在原地以爲自己聽錯了。

她邊說邊把手伸進我的衛衣口袋。

“你姐姐過生日你這個做妹妹的就沒點表示？”

我死死握住錢包不肯鬆開。

那是我這個暑假每天在奶茶店站十多個小時賺的。

哥哥見我跟媽媽僵持在原地。

他上前鉗住我的手，暗暗用力。

“小妹，做人不能那麼小氣。”

“再說你的錢不也是爸媽給的。”

旁邊的爸爸點頭。

下一秒，黑色錢夾落在媽媽手裏。

還回來時裏面只剩了五毛錢。

全花完了。

我拿着空了的錢包跟丟了魂一樣。

家裏媽媽給我找的灰色行李箱是爸爸幾年前出差用的。

到處都坑坑窪窪，佈滿了刮痕。

拉鍊早就壞了。

我原本想拿這筆錢給自己買個新的。

我看着走在前面高高興興的爸媽跟哥哥。

後天不止是姐姐的生日，也是我的生日。

回到家。

哥哥拎着給姐姐的禮物徑直往房間走。

媽媽換好鞋對着門口的我指揮。

“把你跟姐姐箱子收好，後天你大伯一家過來跟我們去喫飯。”

“媽媽，拉鍊壞了。”

她揉着眉心，一臉無奈。

“壞了你不會想辦法嗎？腦子長了是幹甚麼用的。”

“拿了你一點錢就給我臉色看，真是個養不熟的白眼狼。”

說完朝姐姐房間走去。

爸爸也回來了，他放好車鑰匙。

我又重複一遍。

“爸爸，行李箱的拉鍊壞了。”

他點頭表示知道了。

甚麼也沒說。

去廚房給自己泡了一杯茶坐在沙發上看手機。

我收回視線，自嘲的笑笑。

把箱子裏姐姐的東西一件件放進她的箱子裏。

把已經鼓包的行李箱拉上放到一邊。

我拖着行李箱回到房間。

從抽屜裏翻出針線盒。

在燈下一針一線把行李箱的拉鍊縫縫上。

姐姐的行李箱合不上。

我的也“合”不上。

我盯着行李箱，眼淚啪嗒啪嗒掉在箱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