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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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貴妃帶着一羣宮人匆匆進殿，眼圈通紅。

“姐姐，臣妾聽說九皇子身體不好，特意帶了千年老參過來。”

皇后皺起眉：“九皇子纔出生片刻，你從何處得知他身體不好？”

崔貴妃腳步微頓，很快擠出一抹苦笑。

“臣妾在外面遇見端熱水的小宮女，聽她說太醫進了產房。”

“姐姐難道連臣妾一片關心，也要懷疑嗎？”

她說話時，裙襬間飛出兩隻蒼蠅。

其中一隻嫌棄地抱怨：

“方纔就是她身邊那個桂花味的女人，提着黃布包去了浣衣局。”

另一隻蒼蠅道：

“黃布包裏有奶香，還會動，肯定藏了好喫的。”

我心頭一跳。

小公主被送去了浣衣局！

我故意打翻崔貴妃帶來的參盒，趁衆人收拾時，對皇后低聲道：

“娘娘，九皇子的襁褓有些不對。”

皇后看向我。

我掀開襁褓一角，露出男嬰的肚臍。

宮中皇嗣出生後，臍帶都要由尚宮用五色絲線繫住，意爲五福護身。

可這孩子臍帶上的線，卻只是一根普通的白棉線。

“穩婆說孩子是她親手接生的，可尚宮根本沒有替他系過五色線。”

我聲音壓得極低，“奴婢懷疑，這孩子不是娘娘方纔生下的那個。”

皇后渾身一震。

她低頭看向男嬰，眼底先是錯愕，隨即湧出駭人的冷意。

“那本宮的孩子呢？”

“奴婢還不能確定。”

我握住她冰冷的手，“娘娘先不要聲張。”

“請您下令封鎖宮門，再讓大皇子帶人祕密搜查浣衣局。”

皇后與我一同長大，她知道我絕不會拿皇嗣開玩笑。

她沒有追問我爲何懷疑浣衣局，隻立即叫來心腹嬤嬤傳令。

崔貴妃站在不遠處，忽然笑着問：

“姐姐和青黛在說甚麼悄悄話？莫非九皇子還有別的問題？”

皇后靠回軟枕，淡淡道：“本宮乏了，貴妃回去吧。”

崔貴妃臉上的笑淡了些。

“姐姐產後虛弱，的確應該好好休息。”

“只是九皇子病成這樣，若姐姐一時照料不過來，臣妾願代爲照顧。”

她竟想抱走那個病弱男嬰。

我越發確定，這場換子絕不只是爲了S死公主。

那孩子的死，也在她們的算計中。

皇后直接拒絕：“本宮的孩子，自有本宮照顧。”

崔貴妃沒有糾纏，行禮離開。

她走後不久，大皇子蕭景珩便帶人去了浣衣局。

我藉口取藥，跟着來到後院。

浣衣局堆着數十隻裝髒衣的木桶。

水汽與皁角味混在一起，到處都是飛舞的蒼蠅。

我走到牆角，壓低聲音問：“方纔的黃布包在哪裏？”

一隻綠頭蒼蠅停在木桶邊緣。

“被桂花女人放進這隻桶裏了。”

大皇子立即命人掀開桶蓋。

裏面只有幾件染血的衣裳。

沒有孩子。

大皇子臉色沉下來：“青黛姑姑，你確定這裏藏過人？”

我伸手摸向桶底。

還是溫的。

小公主剛被轉移不久。

木桶內壁還沾着一點金黃色的碎屑。

我放在鼻尖聞了聞，是祭祀紙錢燒過後的灰。

浣衣局後面，就是宮中存放祭器的奉先庫。

“搜奉先庫。”

我剛開口，遠處忽然傳來一聲驚叫。

“走水了！”

奉先庫方向濃煙滾滾，宮人提着水桶亂成一團。

一羣蒼蠅從火場裏逃出來，七嘴八舌地叫嚷：

“黃布包又被搬走啦！”

“往有許多花香的地方去了！”

宮裏遍植奇花異草的地方，只有御花園。

我帶着大皇子趕到御花園，卻見每條宮道上都擺滿了花盆。

今日原定要爲九皇子舉辦賜福禮，內務府正將各宮送來的花卉搬到乾元殿。

幾百盆鮮花混在一起，氣味雜亂。

蒼蠅也分不清，小公主究竟被送去了哪裏。

大皇子望着眼前四通八達的宮道，聲音發緊：“母后到底生下了甚麼？”

我正要回答，一名太監卻飛奔而來。

“殿下，皇后娘娘不好了！”

“九皇子方纔突然斷了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