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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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皇后身邊最忠心的陪嫁侍女，

從小便能聽到四害的聲音。

皇后懷上三皇子時，路邊的蒼蠅告訴我，送來的安胎藥裏放了紅花汁。

我假裝失手撞翻藥碗，替她保住腹中皇嗣。

皇后祭天途中遭遇馬驚，車廂裏的蟑螂告訴我，有人割斷了車軸。

我不動聲色勸皇后換乘步輦，救了她一命。

我靠着這個本事，暗中護了皇后整整二十年。

二十年間，皇后連生八位皇子。

她最大的心願，便是能有一個貼心的小公主。

可孩子出生後，穩婆卻跪地報喜。

“恭喜娘娘，是位小皇子。”

皇后怔了許久，還是強撐着笑了。

我知道她盼女多年，心中不免替她難過。

這時，一隻喝得肚子滾圓的蚊子落在牀帳上，疑惑地問：

“剛纔那個娃娃哭得那麼響，怎麼現在病懨懨的？”

另一隻蚊子在襁褓上方盤旋，嗡嗡回答：

“剛纔那是個女娃，現在這個快死的是個男娃，被換啦。”

我猛地看向穩婆。

她正抱着所謂的小皇子，悄悄朝殿外退去。

我上前一步，擋住她的去路。

“站住！”

......

穩婆腳步一頓，抱緊襁褓回過頭。

“姑姑還有甚麼吩咐？”

我伸手碰了碰襁褓。

裏面的男嬰面色青紫，呼吸細弱。

“九皇子氣息不對，先別抱出去見風。”

我盯着穩婆，“把孩子交給太醫。”

穩婆眼神一閃，忙道：“剛出生的孩子大多體弱，奴婢先抱小殿下去擦洗。”

說完，她又要往外走。

牀帳內，皇后虛弱地開口：“青黛說得對，先讓太醫看看。”

穩婆只能停下。

我立即讓人封住產房，又請候在偏殿的太醫進來。

太醫掀開襁褓，只看了一眼便變了臉色。

“九皇子胎裏不足，心肺有損，恐怕......恐怕很難熬過今夜。”

皇后的臉瞬間白了。

她顧不得生產後的虛弱，掙扎着坐起來。

“怎麼會？本宮懷這一胎時，太醫日日請脈，都說胎象康健！”

穩婆撲通一聲跪下。

“娘娘，嬰兒在母腹中難免有太醫診不出的隱疾。”

“您千萬保重鳳體，莫要過於傷心。”

她口中勸慰，藏在袖中的手卻悄悄鬆了下來。

她在等他死。

只要這個來歷不明的男嬰嚥氣，真正的小公主又被送出宮。

便再也沒人能證明皇后生下的是甚麼。

我壓下心中寒意，抬頭看向牀帳上的蚊子。

那隻喝得滾圓的蚊子正炫耀自己方纔吸到的血。

“那個女娃娃的血真香，甜滋滋的。”

我低聲問：“你在哪裏喝到的？”

自然沒人聽見我在與它說話。

蚊子繞着我飛了一圈。

“就在牀邊呀，她剛生出來時，我趴在她腳腕上喝了一口。”

“後來那個老婆子把她裹進黃布，交給一個身上有桂花味的女人了。”

桂花味。

我立即掃過產房裏的人。

今日皇后生產，所有宮人都不許薰香。

可貴妃崔氏最愛桂花，承露宮上下常年用桂花油薰衣。

難道是她？

我正要繼續問，窗縫裏忽然吹來一陣冷風。

那隻蚊子被吹得撞上紗帳，還沒來得及停穩，穩婆便抬手一拍。

穩婆收回手，恭敬地低下頭。

“秋蚊最是煩人，別驚擾了娘娘。”

我看着她掌心的血，慢慢攥緊手指。

就在此時，殿外傳來通報。

“貴妃娘娘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