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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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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頒獎禮之夜,我對着鏡頭微笑道:

"不如去問問林薇,孩子該叫葉辰甚麼。"

我那個號稱丁克主義,跟我約好一輩子不要孩子的老婆。

卻懷了我死對頭男演員的種!

全娛樂圈都在看我笑話,結果我反手又拿了個柏林影帝!

前妻被扒得底褲都不剩,孩他爸的片子連夜撤檔!

原來被綠之後,人生真的會開掛啊。

我是沈硯,今晚剛拿下人生第二座金雞獎最佳男主角。

頒獎詞說我在《歸途》裏的表演"用一雙眼睛演活了失憶老兵的靈魂",臺下掌聲雷動。

我站在聚光燈裏把獎盃舉過頭頂,回想這一路。

出道十二年,入贅林家五年。

外界都以爲"影帝沈硯"是靠"國民妖精"林薇的資源才走到今天,沒人知道林薇工作室這五年運營的每一分錢,都是靠我的片酬在撐。

婚前約定丁克,她說"我們兩個都在拼事業,孩子是累贅"。

我在媒體面前笑着附和:"把愛留給表演藝術。"

後來我才知道,她不是不想要孩子,只是不想要我的孩子。

頒獎禮結束已經凌晨一點。

我坐在保姆車後排刷手機,熱搜前十有五個是"沈硯二封影帝"。

我往下劃,在實時熱搜榜第三十七名看到一條詞條:

「AI換臉頂級男神淪陷」

配圖是一張網大劇照。畫面裏一張酷似我臉的五官,被P在裸着上身的男人身上,旁邊女演員的腿纏着他腰,畫面低俗得像上世紀三級片。

標題寫着《慾海狂花》,製作方叫"星辰影業",今天剛上線。

我拇指頓住。

點進去。播放量三小時破兩千萬,評論區清一色在罵"沈硯墮落了""影帝接這種片子缺錢了吧""噁心"。

我盯着那張臉看了十秒,胃裏一陣翻湧。

那張臉的五官輪廓像我又不像我,臉型被調過,鼻樑比我寬一點,顴骨比我高。

AI換臉。

我立刻給我法務總監發了消息。

對方三分鐘後回:"沈哥,查了。星辰影業註冊法人叫趙明遠,是個空殼公司。但順藤摸瓜往上翻了兩層持股結構......實際控制人是林薇女士。"

手機屏幕光線刺得我眼眶發酸。

我盯着那條回覆看了很久,然後把手機屏幕按滅。

十五分鐘前我還在領獎臺上說"感謝我的太太林薇,她是我藝術道路上最堅定的支持者"。

全中國兩億人看着。

我想起三個月前。

那天我在橫店拍《歸途》最後一場重頭戲,連熬了三個大夜,眼睛嚴重充血。

林薇半夜來探班,帶了一盅花膠雞湯,坐在我化妝椅上看着我喝完。

她伸手摸我臉,說"我家沈先生又瘦了,這部拍完必須好好休息"。

她還說她在孵化一個新項目,投了一部小成本網大練手,"男主角外形得硬朗一點,我想用新人"。

我說行,你看着辦,需要我站臺隨時說。

她笑着說不用,你安心拍戲。

原來那個"新人"已經用我的臉完成了全部表演。

我點進星辰影業的官微,翻到他們項目的開機照。

導演旁邊站着個年輕男人,二十六七歲,甚至有點像我。

評論區有人問"這誰啊",官微置頂回復:"新人葉辰,未來可期。"

他站在林薇身邊,兩個人手臂貼着手臂,她歪頭往他肩上靠,笑得很甜。

那張照片拍攝日期是去年十一月,我那天在敦煌拍沙漠戲,收工後給她打視頻,她在酒店,背景是窗外的東方明珠。

她告訴我她在上海談發行。

我關掉手機,保姆車停在別墅門口。

凌晨兩點,客廳燈還亮着。林薇坐在沙發上,穿着真絲睡袍,茶几上擺着香檳和兩個杯子。看到我回來,她站起來,張開手臂。

"恭喜我們家影帝——"她聲音還是那麼甜,眼角彎彎的。

我站在原地沒動。

她手臂僵在半空,表情不解:"怎麼了?"

"《慾海狂花》。星辰影業的網大你知道嗎?"

她表情瞬間空白,但過了一秒就反應過來,

:"甚麼片子?我沒聽說過——"

"實際控制人林薇。"我把手機解鎖,法務總監那條消息懟到她面前。

"需要我幫你回憶一下去年十一月你在上海乾甚麼嗎?"

她臉上的笑容徹底裂開。

林薇後退一步,重新坐回沙發。

她端起香檳喝了一口,然後抬頭看着我,語氣變了。

"沈硯,你聽我說。這件事是趙明遠那邊操作失誤,我本來只投了一小筆錢,讓他們試水網大市場,想打磨葉辰的演技。AI換臉是他團隊私下做的,我不知情。"

"葉辰。"我重複這個名字。

她抿脣,低頭看杯沿:"工作室準備籤的新人。"

"籤新人需要你半夜去上海陪??需要你把我的臉縫到他身上去捧他?"我的聲音終於開始失控。

"林薇,你拿我的臉去給一個......無關緊要的人鋪路?"

她站起來,聲音也拔高了:"沈硯,你能不能不要這麼上綱上線!就是一個商業策略失誤,片子我今晚已經下架了,法務會發聲明澄清是AI侵權——"

我笑了一聲:"你打算怎麼澄清?說你影帝丈夫的臉被無恥盜用?那製作方是誰?你控股的公司。你打算把你自己送上法庭當被告?"

她張了張嘴,終於說不出話了。

沉默在客廳裏蔓延。

我不想再爭執了,轉身去廚房倒水。路過垃圾桶時,看到裏面有一張撕碎的檢查單。

我看了林薇一眼,把碎片拼了起來。

這是上海一傢俬立婦產醫院的B超單。

日期是兩週前。

孕周顯示:13周。

患者姓名:林薇。

我拿着那捧碎片。林薇站在客廳中央看着我,表情終於變得驚慌。她下意識用手擋住小腹,那個動作讓一切都不用再解釋了。

"誰的?"我問。

她沒說話。

"葉辰的。"我替她答了。

她眼眶紅了。

不是愧疚,而是被拆穿後的狼狽。她壓着聲音說:"沈硯,我可以解釋這件事......孩子是意外,我沒想瞞你,我只是......"

"只是甚麼?"我往前走了一步。

"只是需要一個更年輕的男人給你生孩子?林薇,你要跟他過日子我們可以離婚,但你爲甚麼非得踩着我往上爬?我的臉、我的名氣、我五年所有積蓄——"

"你的積蓄?"

她忽然冷笑了一聲。

"沈硯,你以爲沒有我林薇,你一個入贅的鄉下人能拿影帝?誰給你拉的投資?誰給你找的導演?誰給你做的公關?你的臉確實值錢,但那是因爲我讓你的臉值錢!"

空氣像被抽空了。

我看着眼前這張我親了五年的臉,忽然覺得很陌生。

那年我入圍金像獎提名但沒拿獎,落魄地坐在酒店裏刷落選新聞,她拎着一瓶香檳踹開門進來,說"沈硯我包養你吧,包你拿影帝"。

我以爲是玩笑。

她後來真的給我拉了第一部男主戲。我拿了金雞獎最佳新人。

現在她用一模一樣的方式去捧另一個男人,帶着一個意外的孩子。

我沒再說話,轉身出了門。

我連夜聯繫了律師團隊。

既然林薇從來都沒有把我放在心上過,那就別怪我翻臉不認人。

我的律師全面取證了《慾海狂花》AI換臉侵權證據,還調取星辰影業完整股權穿透鏈。

窗外天快亮了,灰藍色的晨光從酒店窗簾縫隙擠進來。

手機亮了一下。是林薇的微信:"沈硯,我們談談。你在哪?"

我打了兩個字:"法庭見。"

朝陽正在從城市東邊升起來,把整個天空燙成金色。

我重新點開了郵箱,找到一個月前那部文藝片劇本。

片名叫《最後的表演》。導演季雲舒,國內唯一拿過柏林銀熊獎的女導演。

她給我發過三次邀請,我都婉拒了,因爲檔期被林薇的綜藝合同佔滿。

我給她回了一封郵件:

"季導,角色還在嗎?我接了。"

點擊發送。

這時酒店的門被敲響。林薇在外面喊我名字,帶着哭腔。

我站起來,對着鏡子理了理襯衫領口。

林薇站在走廊裏,眼淚已經流了滿臉。她伸手想拉我袖子,我側身避開。

"沈硯!那個孩子我可以打掉,我可以甚麼都不要——"

"孩子留不留是你的事。"我往樓梯口走,"林薇,我的臉現在全網被釘在三級片海報上,你告訴我這件事怎麼算。"

她站在我身後喊:"你想怎麼樣?"

我停在樓梯拐角,沒回頭。

"你不是說沒有我你甚麼都不是嗎?那我們就試試,看看誰離不開誰。"

我坐在去片場的車上,一打開手機,推送就湧進來。

熱搜第一已經換了:「林薇工作室聲明沈硯AI換臉系惡意侵權」

評論區全是粉絲在心疼我,大罵製作方喪盡天良。

我刷了兩頁,然後切進郵箱,看到季雲舒回消息了:

"沈硯,歡迎歸隊。明天下午兩點,劇本圍讀。帶顆沒有被毀掉的心來。"

三個月後。

《最後的表演》S青那天,整個劇組哭成一片。

季雲舒在監視器後面紅了眼眶,她用對講機說了句"過",然後所有人沉默了三秒,然後掌聲像海浪一樣掀起來。

我站在佈景中央,臉上還糊着老年妝。

這部電影裏,我演一個患了阿爾茨海默症的老演員,在遺忘一切之前完成人生最後一場獨角戲。

最後那個鏡頭我對着空無一人的觀衆席說了三分鐘獨白,劇組全場淚目。

那三個月我沒回過家。

林薇發了兩百多條微信,從"你冷靜一下我們好好談"到"你到底在哪"到"沈硯你連離婚都不敢當面說嗎",我全部已讀不回。

我住劇組旁邊的酒店,每天早上五點化妝,晚上十點收工,收工後跟季雲舒剪片子到凌晨兩點。

S青宴上季雲舒喝多了半杯啤酒,紅着臉說:"沈硯,你這三個月像被抽空了又填滿了。"

我說:"填滿我的是角色。"

她搖頭:"是你自己。"

我沒接話。

但我知道她說得對。

這三個月我沒有一條熱搜,沒有一條綜藝通告,林薇工作室對外宣稱"沈影帝閉關鑽研新戲",其實是我把經紀人權限從她那裏收了回來。

而她拿走了我所有商務資源和待籤的代言合同,圈內開始傳"沈硯和林薇鬧掰了,資源斷檔了"。

但我有《最後的表演》。

剪輯完成那天,季雲舒把片子送到柏林電影節選片委員會。

半個月後消息回來,這部彙集了所有人心血的電影,入圍了主競賽單元。

那天晚上她給我打電話,聲音都在抖:"沈硯,他們說你那三分鐘獨白是近十年最偉大的電影表演之一。"

我握着手機站在酒店陽臺上,看着遠處城市燈火,

忽然想起三個月前那個凌晨,我在書房裏拼那張B超單。

碎片上的"孕周13周"現在算起來,那個孩子應該快六個月了。

柏林時間凌晨四點,我睡不着。

酒店窗外是陌生的歐洲街道,我披着睡袍坐在陽臺上。手機屏幕亮着,國內的娛樂圈已經炸鍋了。

第一條推送是三個小時前:"葉辰確認出演《暗湧2》男一號,片方稱其比起某位影帝的表演,有過之而不及"。

《暗湧》是我入電影圈之前拍的唯一一部電視劇,豆瓣8.7分。

現在續集開機,男一號換成了葉辰。

製作方接受了採訪,說"葉辰有沈硯當年的影子,更年輕,更有衝勁"。

評論區兩派打得不可開交。

一半人罵"碰瓷影帝不要臉",另一半說"人家沈硯就是從電視劇出來的,葉辰怎麼就不能接"。

我划過去。

第二條推送是兩個小時前:"林薇獨自現身上海和睦家醫院,孕肚明顯,保鏢護駕。"

配圖裏林薇戴着棒球帽和口罩,黑色寬鬆衛衣,小腹凸起弧度遮不住。

她從醫院側門出來,微微低着頭,旁邊助理擋鏡頭。

評論區亂成一鍋粥——

從"恭喜國民妖精當媽媽"到"等等她老公不是沈硯嗎",再到"沈硯不是說丁克嗎"。

最後統一成一個問句:"沈硯是假結紮?"

這還沒完。

還有一條熱搜也爆了。

"影帝沈硯被曝片場與女導演季雲舒同居一室,長達三月。"

配圖是我和季雲舒站在酒店走廊盡頭說話,她手裏端着兩杯咖啡,我靠在牆上,側頭聽她講戲。

角度刁鑽,看起來像我在低頭吻她。

同一個人同一時間上了三條熱搜,我哭笑不得,這是說明我紅呢,還是說想讓我永世不得翻身。

"沈硯騙婚騙粉"、"林薇五年被丁克耽誤到高齡產婦"、"沈硯人設崩塌年度大戲",我一路被罵得五花八門。

我屏幕朝下扣在桌上,狠狠抹了把臉。

接下來的三天我照常參加電影節的活動。

每場都有國內記者圍堵,問題一個比一個刁鑽:

"沈影帝你對假丁克傳聞怎麼看"

"林薇女士懷孕四個月了你知道嗎"

"你和季導到底是甚麼關係?是不是因爲出軌她,纔拿下這個角色?"

而我只是笑着對鏡頭說:"請大家關注作品。關注《最後的表演》。"

第四天,頒獎禮。

我穿了一身黑色絲絨西裝,胸前別了一朵白玫瑰,季雲舒在我右手邊,黑色長裙。

我們並肩走進去的時候,記者此起彼伏地喊"沈硯看這邊""沈硯回應一下"。

頒獎禮進行了兩個小時。我坐在第三排,手心裏全是汗。

終於到了給最佳男主角頒獎,我的名字被頒獎人脫口而出的時候,我整個人終於鬆懈下來了。

燈光打過來,季雲舒在掌聲裏站起來擁抱我。

我走上臺階。

像走過五年婚姻裏那些忍氣吞聲的深夜,像走過三個月片場裏那些把自己撕開又縫上的時刻,像走過國內那些熱搜上鋪天蓋地的罵聲。

我接過銀熊獎盃,低頭看了一眼。金屬質感冰涼而沉重。

我站在麥克風前面。臺下幾百雙眼睛看着我,全球同步直播。

我開口。

"感謝柏林。感謝評委會。感謝季雲舒導演,沒有她就沒有這部電影。"

臺下一陣禮貌的掌聲。

我停頓了兩秒,然後繼續說。

"來柏林之前,國內有很多人在問我一些事。問我的婚姻,問我的孩子,問我和季導的關係。"

臺下安靜了。

我慢慢舉起手裏的銀熊獎盃,對準最近那臺攝像機鏡頭。

"那個孩子的事。"

"不如去問問林薇,孩子該叫葉辰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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