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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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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我就去幼兒園接個娃,結果接錯了死對頭的寶貝侄子!

更離譜的是,這個從來不肯開口說話的小糰子——

偏偏只黏我,張口就喊我姨姨?!

死對頭冷着臉低頭求我陪他侄子。

我直接漫天要價:“三百萬一個月,我當全職保姆。”

誰料他步步淪陷,佔有慾爆棚:“留在我身邊,做懷安的嬸嬸。”

我懵了!怎麼連人帶娃都打包塞給我了?!

我發誓,我只是去幼兒園接個孩子。

閨蜜宋佳和她老公飛去巴厘島過二人世界,把她四歲的兒子團團託付給我。

臨走前發了十二條語音,核心就一句:"團團穿藍色衛衣,背小熊書包,向日葵幼兒園中二班門口等。"

下午四點,我站在幼兒園門口,手裏攥着半杯涼透的奶茶,心裏還惦記着公司那堆爛賬。

三天前"小柔科技"資金鍊斷裂,投資人跑光,團隊散夥,銀行卡餘額只剩三位數。罪魁禍首就是那個叫孟斯南的男人,如果不是他在B輪融資時橫插一腳,我也不會淪落到這步田地。

孩子們像下餃子一樣湧出來。我眯着眼在人羣裏找藍色衛衣。

然後,我看到了他。

一個小小的糰子,藍色衛衣,小熊書包,一個人站在隊伍最邊上,低着頭看腳尖。

我蹲下來招手:"團團?姨姨來接你了。"

他抬頭看我。那雙眼睛又大又黑,像盛了兩汪水。盯了我三秒,然後走過來了。

他伸出小手,攥住了我一根食指,小手軟軟的。

我把他抱起來,他把腦袋擱在我肩膀上摟住脖子。我心想,宋佳這兒子也太乖了。

回程路上我給他買了個草莓冰淇淋。他小口小口舔,舔了幾口就舉到我嘴邊:"姨姨喫?"聲音又輕又軟。我心都化了,低頭咬了一口。

到家給他洗手,發現衛衣袖口下面有一塊拇指大小的淤青。

我問他怎麼弄的,他只是搖頭,就把袖子拉下來遮住了。我以爲是幼兒園磕的,也沒多想。

他一直很安靜。我處理公司文件,他就坐腳邊玩一輛掉了輪的玩具車。我畫設計稿,他趴旁邊看,偶爾戳我筆尖。乖得讓人心疼。

直到晚上,宋佳電話從巴厘島劈頭蓋臉砸過來:"陳小柔!!!團團還在幼兒園!!!你接的到底是誰!!!"

我手裏的筆驚掉了。

然後機械轉頭。

沙發上,那小糰子正抱着膝蓋坐着,安安靜靜看着我,手裏攥着我給他擦臉的小毛巾。

他不是團團。

我腦子嗡了一聲,整個人彈起來衝到他面前:"你、你是誰?"

他看着我,大眼睛裏忽然湧上一層水光,嘴脣抿緊了。

我深吸一口氣,衝到沙發邊翻那個小書包。翻到側面我愣住了——不是小熊,是個小獅子,翻過來看背面燙金的字母:M.S.N.

孟斯南?怎麼可能。

我渾身的血衝上了頭頂。抖着手把書包翻了個底朝天,從夾層裏找到一張照片。照片上男人穿着黑色高定西裝,眉眼鋒利,下頜線緊繃——孟斯南,盛域集團總裁,我創業路上的終極大Boss,一句話讓我全部投資方撤資。

我把他兒子"綁"了?

"叮咚——叮咚叮咚——砰!砰!砰!"

門鈴狂響,緊接着是拍門聲。我從貓眼往外看,腿當場軟了——門外六個黑西裝保鏢一字排開,前面那個最高的男人,面無表情,渾身散發着能把人凍成冰的氣場。

是孟斯南。他身後助理舉着平板,臉色蒼白。

門鎖傳來咔噠一聲,他們在外面解碼。

我轉身衝向客廳想把孩子藏起來,可他已經光着腳從沙發滑下來跑到我身邊,一把抱住了我的腿。

"砰——"門開了。

孟斯南站在門口,目光越過客廳,釘在我腿邊的小糰子身上:"孟懷安。過來。"

小糰子猛地抖了一下。不僅沒鬆手,反而把臉更深埋進我膝蓋後面,攥着我牛仔褲,指關節都白了。

孟斯南往前一步:"懷安。"

小糰子肩膀開始抖。助理小聲說:"孟總,小少爺他......"

孟斯南抬手,助理閉嘴。然後他看向我。那個眼神讓我想起三年前他坐會議桌對面看我路演的樣子,冷冰冰的,居高臨下的碾壓感。

"你就是那個把我侄子拐走的人?"

侄子?

"我沒拐!"我脫口而出,"他自己走過來抱我的!我以爲是我閨蜜的孩子!"

孟斯南沒理我。蹲下來平視那小糰子,聲音放低:"懷安,跟叔叔回家。"

小糰子猛地搖頭,頭髮都甩起來了。

"不要。"悶悶的兩個字,帶着鼻音。

助理眼鏡差點掉下來:"孟總!小少爺他、他開口說話了!"

孟斯南的眼神變了。

"他多久沒說話了?"我問。

助理搶答:"八個月。小少爺母親走後,八個月沒跟任何人說過話。"

我低頭看着這個掛在我腿上的小糰子。他跟我說"姨姨喫",剛纔說"不要"——每一句,都是他八個月來僅有的開口。

孟斯南站起來看着我,那個眼神複雜極了:"陳小柔。"

"......幹嘛。"

"條件。你要甚麼條件,能讓他留下來陪他。"

我愣了三秒,笑出聲:"你瘋了吧?孟斯南,你三年前搞垮我公司,現在讓我給你侄子當保姆?"

"你公司的事,我可以幫你重新運作。"

"不需要。"

他往前走了一步,聲音放緩了:"懷安八個月不說話,跟着你就開口了。你是唯一能做到的人。"

他眼底有一層薄薄的紅血絲,這個在商場上把我碾碎的男人,此刻露出一絲近乎無力的東西。

小糰子忽然從我腿後面探出半張臉,仰頭看我,大眼睛裏全是水光:"姨姨,不走好不好。"那個"好不好"帶了哭腔。

我心口被狠狠撞了一下,蹲下來幫他擦眼角。

"懷安,你爲甚麼要跟姨姨走?"

他低下頭,絞着衣襬,很久才說:"因爲姨姨不兇。"

我抬頭看了孟斯南一眼,他表情在那一瞬間極其複雜。

"懷安,"他聲音更低了,"叔叔甚麼時候兇過你?"

孟懷安沒抬頭,更緊地攥住我衣角。然後他伸出另一隻手,慢慢捲起左臂袖子。小臂內側,那塊淤青還在。

孟斯南的目光落在上面。

"誰弄的?"三個字從牙縫擠出來。

孟懷安把袖子放下,縮到我身後,聲音悶悶的:"方姨。"

方姨。孟斯南臉色在聽到這兩個字的瞬間變得難看。攥緊拳頭,指節咔咔響了兩聲,猛地轉過身去,肩膀繃成直線。

十秒後他轉回來,臉上恢復了冷硬:"陳小柔,跟我回孟家。"

"我爲甚麼要——"

"方晴是懷安的繼母。懷安母親去世後,我哥另娶,最近一年都在國外處理公務,所以是方晴一直在照顧他。”

“現在沒有比你更好的人選了,算我求你。”孟斯南語氣低微。

我低頭看着懷安,他把臉靠在我膝蓋上,像終於找到了能放心閉眼的地方。

"好。"我說,"但有條件。第一我有自己的工作。第二懷安的事我說了算,讓那個方姨離他遠點。第三——"我深吸一口氣,"三百萬一個月,先付三個月。"

孟斯南看了我兩秒,嘴角動了一下,帶着認命的意味:"成交。"

他往外邊走邊說:"明天有人來接你們。"

我站在原地,腿上還掛着一個價值三百萬一個月的四歲小糰子。他正抬頭看我,嘴角彎着,眼睛亮晶晶的:"姨姨笑了。"

我這才發現自己嘴角是翹着的。

手機響了,宋佳語音炸過來:"陳小柔!!團團被我婆婆接走了!!你到底接的誰!!孩子還給人家了嗎!!"

我盯着屏幕,不知道怎麼回答。總不能說——佳佳,我接錯了全城首富的侄子,現在人家給我三百萬一個月當保姆。

搬進翡翠灣的第三天,我就確認了一件事。孟斯南說話算話,但方晴就不一定了。

東側小樓的房間比我想象中好太多,懷安的臥室和我的畫室只隔一道連通門,他每晚都在睡前從門縫裏探進小腦袋:"姨姨,門開着噢。"

"開着。"我頭也不抬地畫畫。

然後他就滿意地縮回去,鑽進被窩。三分鐘不到,呼吸就勻了。

這個孩子在我身邊的睡眠質量,和他那個繼母在的時候,簡直是兩個世界。

管家劉姐告訴我,懷安在方晴眼皮子底下睡的八個月,每夜至少要驚醒兩次。有時還會從夢裏哭醒,攥着被子發抖,但不敢出聲。

方晴嫌吵,跟孟斯南抱怨過好幾次"這孩子神經質"。

而孟斯南,一個在商場上S伐決斷的男人,在處理家庭事務上卻出奇地遲鈍。他覺得"女人更懂孩子",把方晴的話當成專業意見來聽。直到懷安徹底不說話了,他才慌了,可惜已經晚了。

方晴住主樓二層的東翼,名義上是方便照顧懷安,實際上是孟斯南的大哥出國前交代的。

方晴是他大哥的妻子,是整個孟家明媒正娶的少奶奶,哪怕是懷安的叔叔孟斯南,也不能隨隨便便把她趕出去。

這就構成了一個極爲微妙且窒息的家庭格局:懷安的叔叔當家,懷安的繼母也在家,而懷安只親近新來的小保姆。

而這個小保姆,三年前還被孟斯南親手搞垮了公司。

早飯是我搬進來之後,第一次正面遭遇方晴。

長桌上,方晴坐在主位右側。那個位置本來是留給孟斯南的,但他出差了。一頭栗色捲髮用絲巾鬆鬆挽着,晨袍領口綴着蕾絲,端咖啡的姿勢像在拍雜誌。

我抱着懷安坐到長桌另一頭,和方晴隔着整張桌子的距離。

她抬眼皮看了我一眼:"陳小姐,家裏有規矩,傭人不能在主桌喫飯。"

我舀了一勺粥喂懷安,沒抬頭:"我籤的合同裏沒這一條。"

"合同?"她放下杯子笑了,"那東西不過是斯南一時糊塗籤的。陳小姐,你總不會以爲,你能在這個家裏待很久吧?"

懷安把臉往我胳膊上貼了一下,小聲說:"姨姨,我喫飽了。"

我看了一眼他那碗只動了兩口的粥,知道他是想走。這孩子在任何讓他不舒服的場合,第一反應就是逃。

"好,我們走。"我把他抱起來。

那天晚上,我把懷安房間那個九十九塊的微型攝像頭,換了個位置,插到了客廳通往主樓走廊的電插座上。

鏡頭角度剛好能拍到方晴每天必經的那段路。

那個位置不顯眼,我以爲不會被發現。

直到第三天下午。

我陪懷安在院子裏畫水彩,方晴端着一杯檸檬水從主樓走過來。

"陳小柔。"她語氣淡淡的,"你那個充電插頭,質量不錯。"

我手裏的筆停住了。

她笑了笑,低頭喝了口檸檬水,然後慢悠悠地轉身走了。

懷安在畫紙上畫了一朵亂七八糟的花,問我:"姨姨,怎麼了?"

我摸了摸他的頭:"沒事,畫你的。"

但那天晚上,我插在走廊裏的攝像頭畫面已經斷了。屏幕上一片雪花,方晴把我的探頭破壞了。

這就是她在孟家的底氣。孟斯南明面上凍結了她的權限,但她在這個家裏住了將近兩年,上上下下誰不看她的臉色?

管家、傭人、安保,都還是客客氣氣喊她"方小姐"。

我要跟一個根深蒂固的豪門少奶奶鬥,光靠監控遠遠不夠。

我需要孟斯南站在我這邊。

但問題是,孟斯南從那天晚上之後,就飛了深圳。整整四天,電話短信都沒有一條。

這個男人把我從破公寓扔進翡翠灣,丟給我一個需要保護的四歲孩子和一個虎視眈眈的繼母,然後就消失了。

"你叔叔平時也這樣?"我問懷安。

懷安把一塊藍色積木搭上去,頭也不抬:"叔叔忙。叔叔經常好多天不回家。"

"那他回來的時候......會給你帶東西嗎?"

懷安想了想:"帶。上次帶了只小熊。方姨說醜,扔了。"

我手上的積木捏緊了。

這個女人,連孟斯南給侄子的禮物都敢扔。

"叮"是孟斯南的消息。

就四個字:"明天下午回。"

第二天晚上七點,孟斯南準時出現在了主樓餐廳。

他換了件深灰色的薄針織衫,比西裝鬆弛了很多。他坐在主位,我抱着懷安坐在他左手邊,方晴坐在他右手邊。

劉姐上了菜,方晴先動了筷子。她夾了一塊魚肉放到孟斯南碗裏,自然得像做過一百次:"斯南,你辛苦了,深圳那邊——"

"方晴。"孟斯南打斷她,整個餐廳安靜了。"從今天開始,懷安的事由陳小柔全權負責。"

方晴的筷子停在半空。

"接送、飲食、作息、教育、醫療——所有與懷安相關的決定,你不需要參與。"

她笑了一下:"斯南,我是懷安的媽媽。"

"你是他繼母。"孟斯南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你照顧了他八個月,這八個月裏,他體重掉了四斤,甚至一字不吭,胳膊上還留了淤青。我現在正式告訴你——從今天起,你不需要管教他了。"

方晴的臉一點一點白下去,但她沒有發作。反而轉頭看向我,笑了一下:"陳小姐,你真是......手段高明。"

我沒有躲開她的目光:"我甚麼都沒做,我只是不掐孩子。"

空氣像被人擰緊了。

孟斯南低頭夾了一塊排骨放到懷安碗裏:"喫飯。"

懷安看了看碗裏的排骨,又看了看他叔叔,然後伸出小手,把那塊排骨夾起來,放到了我碗裏:"姨姨喫。"

我低頭看着碗裏那塊排骨。

孟斯南的目光從排骨移到我的臉上,停住了。

方晴的杯子磕在桌面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她站起來,椅子往後推了一下:"我喫飽了。"轉身走了。

那天晚上哄懷安睡着之後,我坐在院子裏,對着手機上的稿子發呆。

腳步聲從身後傳來。

孟斯南走了過來,在我旁邊的長椅坐下。

"在畫甚麼?"他偏頭看我的手機屏幕。

"之前的稿子,甲方催了。"

他看了一眼:"這是商業插畫?"

"嗯,一個母嬰品牌的單子。"

他沉默了一會兒:"三百萬一個月的合同,你還接外面的單?"

我抬眼皮看他:"你的合同上沒有不準接外單這一條。"

"三百塊還不夠你花?"他說。

我拿着手機的手頓了一下,懶得理他。

安靜了會兒,我又忍不住問他。

"孟斯南。"

"嗯。"

"你跟你哥關係好嗎?"

他沉默了一會兒:"以前好。後來他娶了方晴,就不太聯繫了。他今年一整年都在新加坡處理那邊的分公司,家裏的事全部丟給我。"

"那你知道方晴對懷安做的事之後,打算怎麼跟你哥說?"

他看了一眼院子遠處的燈光:"等他回來,我當面告訴他。"

"他會信嗎?"

孟斯南沒有立刻回答,他側過頭來看我。

"你不信我能處理好?"他問。

"我信你能處理好商業上的事,"我說,"但家事不一樣。懷安需要的是有人站在他身邊。"

他看了我很久。

然後他伸手,從我頭髮上摘了一片剛飄落的梔子花瓣——動作很輕,指腹擦過我耳廓邊緣,那一瞬的觸感讓我的呼吸卡了一拍。

"你頭髮上沾了花。"他說。

"......謝謝。"

週六早上,懷安起得格外早。他穿着恐龍睡衣從房間跑出來,爬到我牀上,趴在我枕頭上看我,大眼睛亮晶晶的:"姨姨,今天還去商場。"

"昨天不是去過了?"

"昨天叔叔在,"他說,"今天想跟姨姨兩個人去。"

我心裏軟了一下,揉了揉他的頭髮:"行,去。"

商場的兒童區在四樓。我坐在旁邊的長椅上,甲方發來最後一遍修改意見,我打開畫圖軟件,把稿子調出來放大。高光方向偏了半度,需要調一下。

"姨姨!你看我搭的——"

我抬頭看到懷安蹲在積木池裏,手裏舉着一棟歪歪扭扭的小房子,衝我咧嘴笑。

"好看!"我豎了個大拇指,低頭繼續改稿。

大概過了五分鐘。我再抬頭的時候,積木池裏那棟歪歪扭扭的小房子還在,但蹲在後面的人沒了。

我站起來,撥開積木池旁邊的幾個孩子,沒有看到懷安。滑梯區、繪本角所有位置都找遍了都沒有他的身影。

"懷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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