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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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門被重重關上，屋子裏靜了下來。

空氣裏還有沈唸的香水味。

我捂住嘴衝進衛生間乾嘔，彷彿要把五臟六腑都吐個乾淨，

抬頭看鏡子裏的自己，憔悴的有些陌生。

我還很小的時候，我媽就跟別人走了。

向來情緒穩定的爸爸，那段時間像個歇斯底里的瘋子。

常常在房間裏一坐就是一天，不出門，不說話，也不喫飯。

我甚至開始害怕他。

後來他狀態好一點，撿了許知南迴來。

許知南就默默承擔了照顧我的重任，

打雷不敢入睡的夜晚，想媽媽哭醒的深夜，

都是他陪在我身邊。

他說，“阮星眠，別怕，我會一直一直陪在你身邊。”

可現在說要一直在我身邊的人卻往我心窩子戳。

我望向鏡子裏自己的臉，仰頭擦了擦眼淚。

拿出手機，開始一個一個撥電話。

“星眠啊，不是哥不幫你，是今天知南特意打電話來說，這件事要我們不要插手，他會處理。”

不知道打了多少通電話，都是這樣的回覆。

我沉默了很久，還是開口道謝，嗓子裏還有哭過的啞，

“我知道了哥，謝謝你告訴我。”

對面長嘆了一口氣，委婉提醒，

“他說的時候語氣不太好，你們是不是吵架了，不然你去跟他好好談談？”

我喉嚨發緊，“嗯。”

掛斷電話，許知南助理的電話打了進來。

“阮小姐，老闆說廚房裏有給你煮好的粥，讓你記得喫。”

我掀開蓋子，熱氣撲上來。

許知南的消息也隨之而來，

“今天是我情緒太激動了，怕你不願意回我的話，就讓小星來勸你喝粥。”

“粥是知道你沒回醫院的時候去給你熬的，應該還熱着，別用身體賭氣，明早我送你去醫院。”

頓了一下，他又補充道，

“你爸的事，我們明天說。”

第二天一早，許知南準時回來，眉宇間滿是疲憊。

“收拾好了？”他習慣性地接過我的包，將早餐遞給我，

“走吧，送你去醫院。”

一路上我都看着窗外的街景，沒像以前一樣跟許知南說天邊的雲，說病房裏的消毒水味，說小朋友手裏拿着的棒棒糖。

車內安靜的可怕。

內後視鏡裏閃過許知南躊躇的臉，

“下午我們一起去看你爸爸。”

我側首看他。

他喉結滾動了下，

“我會想辦法的。”

我看着他的眼睛，只覺得一口氣卡在喉嚨裏，上不去，也下不來。

他總這樣，明明說了最傷人的話，卻又留給你一點點好。

我還是開口道謝。

車子在醫院門前緩緩停下。

許知南讓我在病房裏等，他去給我掛號。

我把東西放下，視線在牀頭我們三個人的合照上頓住。

不知道過了多久，許知南上來，手裏拿着掛號單。

我拿起包，“走吧。”

他伸手攔住我，掛號單在手裏被捏的全是褶，

“今天的號沒了，檢查我們明天再做行嗎？”

我頓住動作，抬頭看他。

許知南睫毛在顫。

小時候每次騙我他沒有用自己的飯錢給我買糖，他的睫毛都會顫。

我張了張口，想說些甚麼，

但視線掃向他西裝口袋裏那根可能定我爸生死的筆時，還是“嗯”了一聲，坐了回去。

許知南臉上露出放鬆的笑意。

我又問他，“甚麼時候去見我爸？”

他避開我的眼睛，聲音有些啞，“晚上，我得準備一下。”

話音剛落，有護士進來，見我沒去複查，語氣很急，

“你怎麼還不去檢查？”

“知不知道你這種罕見病，心率一旦不穩，你就面臨器官衰竭？”

“昨天就不聽話，今天還不聽，不要命了？”

許知南往外拿電腦的手僵住。

想開口說些甚麼，見護士已經用手機查了起來。

“誰是沈念？”

她憤怒地看着我，

“爲甚麼把你的號轉給沈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