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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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知南是我爸給我撿來的童養夫。

最困難那幾年，即使我生病買不起藥，我爸都堅持供他念書。

他總說，“知南是個好孩子，我把他供出來，就算以後我不在了，他也能照顧好你。”

後來我爸成了煤老闆的得力助手，許知南也成了滬市鼎鼎大名的許律。

我以爲我們終於苦盡甘來。

直到煤老闆被人舉報，我爸受了牽連。

我拔掉點滴瓶，哭着去求許知南，

“能不能幫幫我爸，他只是按吩咐辦事，不知道內情......”

沒等我說完，許知南皺着眉拒絕，

“前面還有很多案子沒處理，我不能給你插隊。”

我懂他的難處，點點頭說我再想其他辦法。

轉身退出房門時，卻撞見許知南的助理推門進來，

“許律，我去樓下把沈小姐接上來了。”

許知南當即起身，

“念念，昨天你發給我的文件我都看了。”

“雖然伯父在施工時砸死了人，但這屬於意外。”

“還有你弟弟打死者家屬的事，也是情有可原。”

“我今天就去解決，你別擔心。”

我在門外定定看了很久。

忽然想起，高中時許知南有個每天都要給她帶早餐的同學，就叫沈念。

直到兩個人聊完出來，見我還在門口，許知南捏了捏眉心，

“怎麼還沒走？我真的沒辦法給你插隊。”

我說，“不是這個。”

“我剛剛算了很久，這些年我爸在你身上花了500萬，你還給我，我放你自由。”

......

許知南蹙緊了眉頭，聲音沉下來，

“阮星眠，就因爲我按規矩辦事，你就要鬧？”

我指了指他身旁的沈念，

“那她呢？也是按規矩辦事嗎？”

沈念愣了愣，見我把矛頭指向她，眼底很快蓄起淚意，

“對不起啊星眠，我只是太着急了，我爸身體不好，我弟也還小，我怕他們進去......就出不來了。”

她的聲音弱下去。

大堂的實習生們看過來，室內靜得只能聽見時鐘轉過的響聲。

我沒說話。

沈念侷促地挪動步子，

“知南，既然星眠不願意，我還是不麻煩你了，我再去想想其他辦法。”

許知南握住她的手腕，聲音很沉，

“不用管她。”

“我的律所，還輪不到她做主。”

他拉着沈念往外走。

走到我身旁時，看我穿的單薄，還是頓住腳步，

長嘆一口氣，把外套脫下來披在我身上，

“你爸的事我們回去說。”

“你先回醫院，行嗎？”

手機在他口袋裏震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眉心蹙起，也沒等我回應，轉身對着沈念，

“家屬又上門找你弟弟，我們現在趕過去。”

我看着他們的背影，緩緩脫下外套。

許知南口袋裏的那支鋼筆掉了出來。

我撿起來，盯着看了很久。

這是許知南上大學那年，我難得獲得醫院允許出門的批准，親自去給他選的。

後來他辦案總帶着這支筆，說這樣就像我陪在他身邊。

但現在他把我一個人留在這裏，給我留下的只有背影。

我擦擦眼淚，沒回醫院，給我的主治醫生髮了個消息，轉身回了家。

開門時，屋子裏的燈亮着。

許知南的鞋子整整齊齊地擺在門前，旁邊還有一雙女士的鞋。

不是我的。

屋子裏的談話聲戛然而止。

沈念拿起腿上披着的許知南的西裝，站了起來。

“星眠，我來跟知南商量我爸的事。”

許知南蹙着眉朝我走來，手裏拿着一隻新買的鋼筆。

“醫院給我打電話，說你不想回去。”

“爲甚麼不聽話？”

我捏緊了手裏那支舊鋼筆，仰頭看他了他一眼，又將視線轉向他身後的沈念。

許知南側了側身，擋住我的視線，自己解釋，

“念念家的事有些棘手，已經把她弟弟送到她朋友家住了。”

“我怕那幫家屬去鬧事，她一個人在家我不放心，剛好要討論案子，我就把她帶回來。”

我抬眼看他，聲音很冷，

“我爸的事不棘手？”

許知南扯了扯領帶，

“這怎麼能一樣？”

我說，“怎麼不一樣？”

“要麼你一起處理我爸的案子，要麼把錢還給我，我自己去找律師。”

我指着沈念，

“還有，我不允許她在我家。”

許知南扯了扯脣，眸子裏染上一絲怒意，

“阮星眠，你知不知道這樣無理取鬧的樣子，像極了你爸。”

“難怪當初你媽要跟別人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