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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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助理剛離開，兒子沈明遠就興沖沖地推門進來。

“爸，小姨的論文得獎了！國際物理學會的年度最佳論文獎，明天晚上頒獎！”

沈耀庭放下茶杯，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好事啊！國際級別的獎項，必須重視。明遠，到時候我們全家都去看你小姨領獎。”

沈明遠點頭。

許知年站在旁邊，也跟着高興起來。

她猶豫了一下，開口問道：“那......我到時候穿甚麼？要不要買件禮服？萬一要上臺，我怕穿得太寒酸讓人笑話。”

沈明遠愣了一下，隨即笑出聲來。

“媽，您聽錯了吧？是小姨得獎，您買禮服幹甚麼？”

許知年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那篇論文的實驗部分，是我完成的。從頭到尾，每一個數據都是我一個人在實驗室裏做的。如果獲獎，按道理我應該......”

沈耀庭打斷了她的話。

“知年，你到退休都還只是一個普通技術員，怎麼可能寫出能得獎的論文？”

他說這話時語氣很平淡，像在陳述一件理所當然的事。

許知年攥緊了手指，忍不住紅了眼眶。

“我爲甚麼到退休都只是一個普通技術員？還不是因爲每一次評級，你都說要避嫌，不能把票投給我。大家看你這樣，也都不投給我。就是因爲這樣，我每次都差一點，一直升不上去。”

沈耀庭嘆了口氣，語氣帶了幾分不耐：“知年，我這麼做是爲了保護你。你腦子笨，要是升上去，肯定會闖出更大的禍。到時候我和似錦怎麼護得住你？”

許知年聞言，氣得渾身發抖。

許似錦走過來，輕輕握住許知年的手，語氣溫柔：“知年，我們都沒想過你會這麼在乎這些名譽。如果你真的這麼想要，這次頒獎我可以帶你上去，讓你也上臺露個臉。”

許知年猛地抽回手，聲音發抖。

“這本來就是我的成果！是你把我的實驗數據拿走，署了你的名字。要不是你竊取了我的東西，這次拿獎的一定是我。”

許似錦怔住了，眼圈瞬間泛紅。

她低頭拿出手機，快速翻出那篇論文的電子版，遞到許知年面前。

“知年，你誤會我了。你看，我有寫你的名字。”

沈耀庭和沈明遠都湊過來看。

屏幕上清清楚楚地寫着：一作，許似錦；二作，許知年。

沈明遠直起身，語氣不以爲意：“哦，原來還真有媽的名字啊。不過領獎上臺的一般都是一作，二作就是掛個名而已，媽您別太較真了。”

沈耀庭皺起眉頭，語氣明顯帶了責備。

“知年，你這次過分了。似錦好心把你的名字加上去，你不感激也就算了，還當着這麼多人的面污衊她偷你的東西。人家是一作，是她主導整個研究，你只是一個執行者，怎麼好意思說是你的成果？”

許知年看着手機屏幕上那個小小的“二作”兩個字，胸口像被人狠狠捶了一拳。

這篇論文她從年輕時寫到退休，幾乎用了一輩子。

只因和沈耀庭在一起那天，所有人都打賭這段戀情撐不過一年。

他們都認爲許似錦和沈耀庭兩個天才，纔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而她許知年，和沈耀庭之間的差距實在太大了。

她也曾退縮過，但沈耀庭牽着她，認真地跟他說：“知年，再努力一點，永遠和我在一起。”

爲了這句話，她義無反顧進入他所在的研究所，踏上追逐他的道路。

從此，等待她的是無數個晦澀的專業術語、精細複雜的操作和熬不完的夜。

對許似錦來說是輕而易舉的事，而她卻需要付出十倍甚至百倍的努力。

可現在，她花費一輩子心血做出來的東西，卻成了別人的獎項。

她張了張嘴，想把這些話都說出來。

可她看着面前父子倆質疑責備的表情，忽然甚麼也不想說了。

許似錦輕扯了下沈耀庭的衣袖，溫柔打圓場：“算了，耀庭，都是一家人，沒必要計較那麼多。”

沈耀庭神色緩和下來，轉頭看向許知年：“你看看似錦，人家不僅聰明，還比你大度。被你誤會了還給你求情，你還不趕緊給她道個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