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陸衍舟他媽打的。

我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甚麼，她就扇了過來。

陸家的舅媽、姨母、表姐、表嫂，黑壓壓站了半個屋子。

她們看我的眼神帶着厭惡。

陸衍舟靠在外面的窗邊，冷眼看着我。

我沒反應過來發生了甚麼，雖然被打了兩巴掌，但還是賠着笑。

“媽，您怎麼......”

“別叫我媽！”

陸衍舟媽媽猛地打斷，她瞪着我，臉都漲紅了。

“我沒有你這麼不要臉的兒媳婦！”

我捂着臉還沒反應過來。

林檸從門口衝了進來。

“歲晚，你怎麼能做出這種事！”

我低頭看着她舉過來的手機屏幕。

更衣室裏，一個半果的女人正被一個男人按在鏡子上。

女主角是我

我的胃像被人攥住了擰。

“我沒有！”

我一把推開她。

“這不是我！我沒有做過！檸檸你就在外面等我！衍舟也在外面！你們知道的啊——我一直跟你們在一起——我換衣服的時候還跟你們說話——”

“歲晚。”

林檸往後退了半步，像被我嚇到了。

她垂下眼睛，睫毛上掛着淚珠子，聲音輕得像怕吵醒誰。

“你換衣服換了四十多分鐘，中間我喊你你也沒回我......那段時間你在裏面做甚麼，我真的不知道。”

我愣住了。

四十多分鐘。

那件魚尾裙的拉鍊卡住了，我叫了她三次讓她進來幫忙。

她隔着簾子說馬上來馬上來，我在簾子裏面捂着胸口站了十幾分鍾。

她現在說她不知道。

“你這還用問？”

陸衍舟終於從窗邊轉過身來。他看我時像掃一件髒東西。

“在更衣室裏都能幹出這種事，你可真是個破鞋啊。”

我嘴巴張開又合上。

“衍舟你說甚麼——”

“我說你是破鞋。”

我渾身發冷。

車子猛然一震。

導航把我從前世拽回來。

我低頭看着方向盤，後背的襯衫溼透了貼在座椅上。

不是現在。

還沒發生。還來得及。

我發動車子，掛擋，鬆開剎車。

車載屏幕彈出三條導航路線，三條不同的顏色蜿蜒着指向同一個目的地——

那家婚紗店。

上輩子我選了最暢通的那條。

到了還慶幸自己避開了西環輔路的連環追尾。

在更衣室裏笑着對林檸說今天運氣真好。

我的手握在方向盤上，指節一根根收緊。

方向盤猛地往右打到底，車子拐進西環輔路。

我踩下油門。

導航發出刺耳的偏離路線警告。

我充耳不聞。

手機在中控臺上震得像抽搐。

陸衍舟的語音一條接一條彈出來。

林檸的語音更勤快。

我笑了一聲。

這兩人從沒這麼勤快過。

前方五百米，剎車燈突然全部亮死。

刺耳的輪胎摩擦聲從遠處傳來，像野獸被掐住喉嚨的嘶叫。

然後是撞擊聲。

連環追尾。

就在我前方不到兩百米的位置。

我看了一眼後視鏡。

一輛銀灰色麪包車正從我後方衝過來。

速度太快，車身在車流裏左搖右擺像喝醉了酒。

司機大概沒看見前方的事故現場。

等他反應過來開始急剎的時候，輪胎擦着地面冒出白煙，但已經來不及了。

撞擊聲從我的車尾傳來，像一柄鐵錘砸穿了後擋風玻璃。

我的身體被慣性猛地拍向方向盤，安全氣囊炸開，迎面撞上我的胸口。

肋骨發出細微的斷裂聲，清脆得像掰斷一根樹枝。

疼痛從胸腔中心炸開。

我整個人被釘在座椅上，嘴裏湧上一股鐵鏽味。

看了眼時間，下午3:42。

上輩子，這個時間我已經在更衣室裏了、

你們不是要我去嗎。

上輩子我笑着走進那間更衣室，這輩子我讓救護車送我進急救室。

我倒要看看，一個肋骨骨折躺在急診病房的人，怎麼同時能夠出現在更衣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