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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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九點，我帶小滿去了親子飛行體驗館。

她穿着白色襯衫，書包側袋裏插着那本旅行本。

路過紀念品櫃檯時，她停了一下。

玻璃櫃裏擺着一枚小小的機長徽章。昨天在登機口，她說想等爸爸來了以後，讓爸爸親手給她戴上。

我問：“還買嗎？”

小滿點頭。

“買吧。他如果不要，我就貼進本子裏。”

我付了錢，她把徽章盒子放進書包最裏面。

到了簽到臺，工作人員看了系統，抬頭問：“小朋友，今天陪你體驗的是阿禾女士嗎？”

小滿臉上的表情空了一下。

我把預約短信遞過去。

“預約人是周沉，孩子父親。昨天改簽前，陪同人是我女兒。”

工作人員把屏幕轉給我看。

陪同人一欄，清清楚楚寫着阿禾。

備註是周沉昨晚提交的：家屬心理適應訓練，優先保留模擬駕駛艙名額。

員工家屬預約由周沉本人提交，前臺只能按系統執行。

小滿站在一旁，沒有鬧。

她只是低頭看着自己的鞋尖。

我給周沉打電話。

他沒有接。

三分鐘後，體驗館入口傳來阿禾的聲音。

“周哥，要不還是算了吧，小滿會不會不高興？”

周沉扶着她走進來。

阿禾穿着淺色裙子，眼睛紅紅的，手抓着周沉的袖口。

周沉看見我們，腳步停了一下。

“小滿，你怎麼這麼早來了？”

我看着他。

“這是她的生日項目。”

周沉皺眉。

“我昨晚不是說了嗎，阿禾今天能走進駕駛艙很不容易，你們先讓她一次。”

小滿抬頭。

“爸爸，你答應過我，要陪我坐副駕駛。”

周沉蹲下來，想摸她的頭。

小滿後退一步。

他的手停在半空，只好收回去。

“小滿，爸爸是機長，以後想帶你來多少次都行。可阿禾阿姨不一樣，她哥哥以前也答應過要帶她看駕駛艙，現在人沒了。”

阿禾立刻低下頭。

“對不起，都是我不好。”

周沉轉頭安慰她。

“不是你的錯。”

工作人員提醒體驗時間到了。

小滿從書包裏拿出徽章盒子，遞給周沉。

“爸爸，你說過，今天要親手給我戴上。”

周沉愣了一下。

阿禾在旁邊輕聲說：“真好看，和我哥以前那枚很像。”

周沉看了她一眼，把徽章從盒子裏拿出來。

小滿已經抬起頭，等着他別到自己胸前。

可下一秒，周沉轉身，把徽章別到了阿禾胸前。

“那你今天戴着，別害怕。”

小滿的手還停在半空。

周沉這才反應過來，看向她。

“小滿，爸爸回頭再給你買一個。”

小滿把空盒子合上，沒有說話。

外面的等候區還坐着幾個孩子。

有個小男孩問媽媽：“她爸爸爲甚麼帶別人進去？”

他媽媽趕緊捂住他的嘴。

小滿聽見了，把空徽章盒塞進書包，拉鍊拉到一半又停下。

她把盒子拿出來，和候補卡一起貼進旅行本。

工作人員給她倒了杯溫水。

“小朋友，你可以等下一場。”

小滿搖頭。

“下一場不是爸爸答應我的那一場。”

她拿出筆，寫得很慢。

爸爸把我的座位，改簽給了阿禾阿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