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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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知道，蘇妍和我是一對恩愛的丁克夫妻。

她說：“兩個人過一輩子，也挺好。”

所以我陪她看遍世界，也接受了自己不會成爲父親。

直到那天，我無意間打開她的支付寶賬單。

一筆婦科檢查費用，刺得我眼睛發疼。

我以爲她生病了。

卻在醫院記錄裏看到了：孕檢。

孩子不是我的，而是衛禹的。

那個她口中的“弟弟”。

她說他小時候可憐，她答應過死去的閨蜜替她照顧他。

可我不知道。

她的照顧，會變成一個孩子。

衛禹哭着求她。

“姐，我不會搶你的生活。”

“我只是想在這個世界上留下一點念想。”

他一句話，讓我五年的婚姻變成笑話。

最殘忍的，不是孩子的父親不是我。

是那個曾經答應陪我一輩子的女人，卻從沒想過孩子的爸爸可以是我。

......

蘇妍回家時，外面正在下雨。

她站在玄關處收傘，裙襬溼了一截，手裏還提着一盒我最喜歡的栗子蛋糕。

“沈硯，今天路過那家店，人不多，我給你買了。”

她彎腰換鞋，語氣和平常沒甚麼區別。

好像她只是加了個班，順手給丈夫帶回一點甜。

我坐在餐桌前，看着她。

桌上放着一張打印出來的醫院記錄。

孕七週。

三個字，像刀尖一樣釘在那裏。

蘇妍換好鞋，抬頭看見我，笑意頓了頓。

“怎麼不開燈？”

我沒有回答。

她走過來，把蛋糕放在桌上。

盒子碰到那張紙，輕輕響了一聲。

她低頭看見上面的字，臉色瞬間白了。

空氣靜得可怕。

過了很久，她纔開口。

“你查我？”

我笑了一下。

第一句話，不是解釋，不是道歉，也不是問我疼不疼。

是質問我查她。

我把手機推到她面前。

“支付寶賬單彈出來的時候，我以爲你病了。”

蘇妍手指蜷了一下。

“沈硯，你聽我說。”

“好。”

我看着她。

“孩子是誰的？”

她嘴脣發顫，眼神移開。

我又問了一遍：“是誰的？”

她閉上眼。

“衛禹。”

我不是沒想過那也許是我的孩子。

可孕周對應的那段時間，我在外地出差，連她的面都沒見過。

我以爲自己會掀桌，會砸掉那盒蛋糕，會衝出去把衛禹打到跪地求饒。

可我只是坐在那裏。

胸口像被人挖空了，連呼吸都透着冷風。

“甚麼時候的事？”

蘇妍低聲說：“上個月，他喝多了。”

我盯着她。

她眼圈紅起來。

“他那天情緒崩潰。他說他姐姐走了以後，他在這個世界上一個親人都沒有。他一直哭，哭到喘不上氣。”

“所以你陪他上牀？”

她猛地抬頭。

“你別說得這麼難聽。”

我笑出了聲。

“難聽？”

我指着那張孕檢記錄。

“蘇妍，你懷了別人的孩子，你覺得我說話難聽？”

她眼淚掉下來。

從前她哭，我最受不了。

她說害怕生孩子，害怕疼，害怕生活被孩子撕碎，我抱着她說：

“那就不要。你怕的東西，我都不要。”

五年。

我爲了她，親口告訴父母，是我不想要孩子。

我媽在廚房裏掉眼淚，我爸坐在陽臺抽了一夜煙。

我擋在蘇妍前面，把所有壓力都吞了。

現在她坐在我面前，肚子裏有了另一個男人的孩子。

她說：“沈硯，我知道我錯了。可是孩子已經有了。”

“所以呢？”

“那是一條命。”

我看着她的小腹，她下意識伸手護了一下。

“你不是說不要孩子嗎？”

她身體一僵。

我問：“爲甚麼現在又要了？”

蘇妍沉默很久。

“你以前也說過不要。”

我抬眼。

“你一直表現得很理智，很尊重我。我以爲你真的不在意。”

我喉嚨發緊。

“我不在意？”

“不是這個意思。”

她慌忙解釋。

“我的意思是，你一直說兩個人也很好。我以爲......我以爲你不會像別人那樣執着孩子。”

我看着她。

“所以你覺得，我不在意當父親。”

她沒說話。

“所以你可以把這個機會給衛禹？”

蘇妍臉色慘白。

我站起來，椅子腿刮過地板，發出刺耳的聲音。

“蘇妍，我不是不想當父親，我是以爲你不想當母親。”

她哭着搖頭。

“不是的，沈硯，不是你想的那樣。”

“那是哪樣？”

我逼近一步。

“如果你想要孩子，爲甚麼不是跟我？”

她的眼淚越掉越兇，可她還是答不上來。

她不是沒有答案。

她只是知道答案說出來，會比背叛更殘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