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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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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一覺起來,發現我和青梅竹馬沈敘結婚了。

我又驚又喜,光着腳跑出臥室去找他。

客廳裏坐着三個人。

我閨蜜周念,還有一個陌生女人,挺着五個月的肚子,躲在沈敘身後發抖。

沈敘看見我,眼神像看一條瘋狗。

"離婚協議你籤不籤?別再鬧了。"

我愣在原地。甚麼離婚協議?

周念把那個女人護在懷裏,衝我喊:

"姜荷,你要是再發病碰她一根手指頭,我報警。"

我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我不認識那個女人,我甚至不知道自己這十年做過甚麼。

明明我們昨天才剛高考完,

我被推出門,門在身後鎖死。

而我連家門密碼都不知道。

手機沒帶,錢包沒帶,我穿着一雙拖鞋走在十二月的街上。

周圍的一切都很陌生,我狼狽的蹲在地上,不敢亂動。

不知過了多久,那個女人出現在我面前,不再是那副楚楚可憐的模樣:

"姜荷,你不是早就認命了嗎?無論你說甚麼做甚麼,沈敘都不會相信你的。"

她背影消失在路口的時候,我低頭看見自己手腕上一道一道的舊疤。

我不知道這十年的姜荷經歷了甚麼。

但我知道,她一定活得很苦。

......

“你蹲在這裏裝甚麼死?”

輪胎摩擦地面的刺耳聲停在我身前。

車窗降下,沈敘那張冷若冰霜的臉出現在我眼前。

我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跌跌撞撞地撲過去。

“阿敘!”

“我沒有帶鑰匙,我不知道爲甚麼在這裏。”

我隔着車窗去抓他的袖子。

手指剛碰到他昂貴的大衣布料,就被他嫌惡地甩開。

他推開車門,長腿邁下車。

一份薄薄的紙頁劈頭蓋臉地砸在我臉上。

紙張鋒利的邊緣劃破了我的側臉。

淡淡的血腥味在冷空氣中蔓延開來。

“離婚協議我已經簽好字了。”

沈敘居高臨下地看着我,眼神裏沒有一絲溫度。

“姜荷,你這套裝瘋賣傻的戲碼,還要演到甚麼時候?”

我呆呆地看着飄落在雪地裏的紙。

最上面那行黑體字刺痛了我的眼睛。

那五個字是,離婚協議書。

甚麼離婚?

昨天我們明明纔剛考完最後一門理綜。

他把我抵在教學樓背後的香樟樹下,親吻我的額頭。

他說,姜荷,以後我們要永遠在一起。

“甚麼離婚......”

我茫然地抬起頭,視線被風雪模糊。

“阿敘,你在生我的氣嗎?”

“是因爲我昨天弄丟了你送我的髮卡嗎?”

沈敘的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他看着我凍得發紫的腳趾,和我身上那件單薄的睡衣。

眼神裏閃過一絲極難察覺的波動。

但他很快冷笑出聲。

“昨天?”

“姜荷,你是不是非要我把你做的那些噁心事一件件抖出來?”

他上前一步,一把捏住我的下巴。

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我的下頜骨。

“你買兇去撞婉婉的車,害她差點一屍兩命。”

“你給周唸的杯子裏下藥,讓她在公司年會上出醜。”

“你甚至拿刀抵着自己的脖子,用死來逼我回來見你。”

沈敘每說一句,眼裏的厭惡就深一分。

他咬着牙,彷彿我是甚麼不共戴天的仇人。

“你現在跟我說,你不知道?”

我疼得眼淚直掉,拼命想從他手裏掙脫。

婉婉是誰?

周念不是我最好的閨蜜嗎,我們還約好了一起填志願。

爲甚麼他說的每一個字,我都聽不懂。

“我沒有......”

我拼命搖頭,淚水砸在他手背上。

“阿敘,你放開我,我好疼。”

一陣鑽心的劇痛突然從腦海深處劈開。

像是有人用生鏽的刀片,在一下下剮蹭我的神經。

我的視線開始劇烈搖晃。

十二月的漫天大雪,漸漸變成了盛夏的刺眼陽光。

眼前的沈敘,那張帶着恨意的臉也跟着變得柔和起來。

他穿着那件白色的校服襯衫。

正站在操場邊,無奈地給我遞水。

“阿敘。”

我突然不再掙扎,反手攥住了他的衣襟。

我仰起頭,衝他笑了起來。

“阿敘,天好熱啊。”

“我們去買草莓聖代好不好?”

沈敘的身體猛地僵住了。

他捏着我下巴的手不自覺地鬆開。

我順勢撲進他懷裏,雙手緊緊環住他的腰。

他身上沒有熟悉的肥皂香,而是帶着淡淡的菸草味。

我不滿地皺起鼻子。

“阿敘,你甚麼時候學會抽菸了?”

“高中生不可以抽菸的,被教導主任抓到要寫檢討的。”

沈敘低下頭,死死地盯着我的眼睛。

那雙平日裏總是淬着冰的眸子,此刻卻劇烈地震顫着。

我看着他,滿眼都是對他的依戀。

沒有一點僞裝,也沒有任何陰霾。

就像我們之間從未有過這十年的裂痕。

“姜荷......”

他的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

聲音莫名帶上了一絲暗啞和慌亂。

他寬大的手掌慢慢抬起,似乎想要落在我的頭頂。

就在他的指尖快要觸碰到我頭髮的那一秒。

一陣刺耳的手機鈴聲打破了死寂。

沈敘如夢初醒般猛地推開我。

我毫無防備地摔在雪地裏,手掌擦破了皮。

鮮血混着冰雪,刺痛感瞬間傳遍全身。

他接起電話,語氣瞬間變得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婉婉,怎麼了?”

“我沒有跟她糾纏,我已經把協議給她了。”

“好,我馬上回去,你別怕,寶寶踢你了嗎?”

掛斷電話後,沈敘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堆不可回收的垃圾。

“姜荷,你怎麼會變成這種令人作嘔的怪物?”

他連看都懶得多看我一眼。

轉身拉開車門,毫不猶豫地踩下油門。

汽車尾氣噴了我一臉,絕塵而去。

我坐在冰天雪地裏,看着那份被雪水浸溼的離婚協議。

腦子裏的劇痛慢慢平息。

剛纔那段盛夏的記憶,又像泡沫一樣碎掉了。

我又回到了這個寒冷刺骨的十二月。

我不知道自己是誰,也不知道該去哪裏。

只覺得手腕上那些舊疤,被凍得生疼。

一輛警車停在街角。

兩個警察朝我走過來,神情嚴肅。

“請問是姜荷女士嗎?有人報警說你在這裏擾亂公共秩序,並企圖襲擊孕婦。”

我抬起頭,手指還在滴血。

“是誰報的警?”

警察看了一眼記錄本,公事公辦地回答。

“報警人叫林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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