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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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看到每一對夫妻的婚姻保質期。

尋常夫妻熬到七年，數值大多卡在百分之六十上下。

而我和傅文禮，結婚數年，頭頂的數字始終停留在百分之百。

這段婚姻，是我的最大底氣。

但裂痕來得猝不及防。

那天他從實驗室回來，我們的保質期直接跌到了百分之九十七。

恐慌頓時攥緊了我的心臟。

我清掃房屋，反覆更換家裏一切他不喜歡的用品，清掃一切可能會讓他不滿的細節。

傅文禮只是笑着說我想太多了。

我強迫自己不去在意，只當是七年之癢帶來的微小波動。

直到那場電影散場。

我一時興起拉他走進貓咖。

他帶的研究生，我同父異母的繼妹正在這兼職。

女孩懷裏抱着貓，笑呵呵地讓我們撫摸。

他抬手靠近的剎那。

我清晰看見他頭頂的數字下墜——百分之九十。

空氣瞬間凝滯。

我清晰瞥見他悄悄泛紅的耳根，心口一陣窒息。

原來拉低我們滿分婚姻的，從不是瑣碎家務，而是她。

......

“師父師孃，真沒想到能在這碰見你們。”

陳佩佩抱着貓湊過來，笑容親切。

我卻扯不出一絲笑容。

當初她想進傅文禮帶的課題組，是我心軟，再三替她說情的。

現在卻成了刺向我的利刃。

“你師孃喜歡貓，我們就進來看了看。”

似乎是察覺到我臉色不太好，傅文禮伸手牽住我。

“那師孃看看有沒有喜歡的貓，我給員工價。”

我剛要搖頭，就聽到傅文禮說：“有溫順點的推薦嗎？”

我猛地攥緊他手腕。

從前我提過養貓。

但傅文禮一直不同意。

他潔癖嚴重，不喜動物。

而我有先天性嗅覺敏感症，毛髮容易誘發我頭痛流淚，其實也不適合養。

陳佩佩剛要介紹那隻被傅文禮摸過的貓。

我猛地抽回手，轉身快步衝出貓咖。

商場裏冷氣撲面而來，壓不下我內心的燥熱。

傅文禮追了過來，拽住我的胳膊

“你怎麼了？”

他跑得微喘，語氣卻依然溫柔。

我紅着眼直視他。

“你不是不願意養貓嗎？”

他無奈輕嘆，抬手想擦掉我的眼淚。

“你不是一直喜歡嗎？我想順着你的心意試試。”

我偏頭躲開他的觸碰。

“是感覺到不舒服了嗎？”

眼淚是我過敏時的症狀之一。

“算了，不養了。”

他順勢收回手，將我摟進懷裏。

這一晚，我並沒有睡好。

在夢裏，我們的婚姻保質期降到了零。

而傅文禮永遠離開了我。

第二天起來的時候，一身的汗。

傅文禮已經去學校了。

我心裏突突跳個沒完。

收拾收拾也去了學校。

到了樓下，撞見同事。

他笑着打趣：“姜迎，今天沒課還來送飯，你們夫妻感情真好。”

我扯了個敷衍的笑容，快步走進實驗大樓。

傅文禮俯身指導陳佩佩操作儀器，兩人腦袋捱得極近。

僅僅隔了一夜，數字又下降了百分之五，只剩百分之八十五了。

“師母，您來了？”實驗室其他學生看見我，紛紛打招呼。

學生注意到我的視線，輕哼一聲。

“師父可寵陳佩佩了。”

“我們實驗上犯錯的時候，師父都是直接批評的。”

“可一輪到陳佩佩，他就好像沒脾氣了一樣。”

“她熬夜做實驗，師父還陪了她一晚。”

我心頭猛地一揪。

是保質期第一次下降的那一天。

原來那晚，他全程陪着陳佩佩。

“師孃煲的湯師父總給她喝，我們都沒有嘗過。”

我順着學生示意的方向看去。

不遠處的桌上，放着開了蓋的保溫盒，湯已經涼透。

陳佩佩走上前拎起桶，隨口一句：“涼了。”

“那就倒了吧，喝涼的傷胃。”傅文禮淡淡回應。

桶裏幾塊精心燉煮的鴨肉，被她盡數倒進垃圾桶裏。

肉塊撞擊桶壁的聲音，像一把鈍刀，反覆割着我的肉。

我的付出，就這麼一文不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