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爸媽鬧離婚，都不願意養被丟在寄宿學校的我。

於是他們想出來一個好主意，猜拳來決定輸者給我生活費。

一開始他們爲了嬴，天天吵的不可開交。

可後來，爸爸有了新兒子，媽媽有了新家庭。

規則多出一條：平局的話，我自己去掙生活費。

那天之後，爸媽再沒有你贏我輸，永遠都是平局。

高三的我開始飢一頓飽一頓，最終在高考那天，因爲低血糖暈倒，後腦磕到桌角，死在了考場上。

再睜眼，看着眼前互相推諉的爸媽，我冷笑一聲。

既然都不願意養我，那就一起死好了！

1、

看到眼前的題目變逐漸變得模糊時，我就知道，自己的低血糖又要犯了。

我在心中苦笑，自己果然沒有，能改變命運的機會啊。

最後，我徹底放空自己，失去控制的身體重重地磕到了身後的桌角。

“咚——”

一聲巨響後，我閉上了雙眼。

“來人啊！有人暈倒了！快叫救護車！”

“負責人呢！快叫人啊！他沒呼吸了！人呢——”

意識逐漸消散，生前的一切如同走馬燈一般飛速閃爍。

高三時有一頓沒一頓的飢餓感，寒暑假無家可歸的悲涼。

最終，畫面定格在爸媽鬧離婚的當天。

“你要離婚！孩子怎麼辦，你覺得我有多餘的錢養他嗎！”

“那你覺得我有嗎！這是你們林家的種！跟我可沒關係！”

“那是你親兒子，你一個當媽的都不管你還算甚麼媽！我當初真是瞎了眼把你娶進門！”

“你還是孩子爹呢，我告訴你，少給老孃用道德綁架！我已經不喫你們林家這一套了！”

只記得，那天爸媽吵得很兇，爲我的監護權吵得不可開交。

可吵來吵去，都是爲了將我推給對方。

彼時的我，十七歲，在即將步入高三的時候，被親生父母視爲累贅。

我抓着課本躲在房間，靜靜等待着他們的審判。

結果很快出來，他們用了一個很傳統的辦法。

“我和你爸商量好了，每月一號，我們會在家裏猜拳決定勝負。”

“誰輸了，就由誰負責你這個月的生活費，你就問誰要生活費就行。”

我沒有抗議，只默默地點了頭。

他們的離婚已是必然，至少高考結束前，我需要保證自己的正常生活。

但事實證明，我的期望，還是太過奢華了。

不過三個月，爸爸的新兒子出生了，媽媽也緊跟其後結婚了。

他們忘了一號的猜拳，而我也徹底成了沒人要的孩子。

我靠着平日裏攢下的錢，有一頓沒一頓的撐過了一個月。

終於鼓起勇氣找上爸媽要生活費時，他們卻告訴我猜拳要多加一條新規定。

要是兩人平局，生活費就由我自己承擔。

可我還在上學啊，我要怎麼承擔。

“我求求你們，到我高考結束就好啊！我也是你們的孩子啊！爲甚麼？”

我哭着哀求，收穫的也只是兩人略顯不耐的笑。

“行了，哭甚麼呢，猜拳還沒開始就篤定我們不給錢。”

“我看你還是日子過的太好了，滿腦子只有錢錢錢。”

他們讓我回學校，隨後緊閉大門。

我以爲他們聽進去了，至少，不會讓自己的親骨肉餓肚子。

可心中的僥倖，卻被現實的拳頭狠狠粉碎。

一月、二月、三月......連着近一個學期的平局讓我意識到，未來的生活，也只剩自己了。

我先是找了老師，但由於雙親都在，我申請不了任何貧困補助。

至於獎學金，在你連肚子都填不飽的時候，學習只會成爲一種奢望。

爲了省錢，我一天只吃一頓，成績也一降再降。

最終，死在了能改變命運的考場上。

現在回想，人生倒是失敗的很。

“說了幾次！這是你們林家的種！我不會出任何一分錢！”

“有你這麼當媽的嗎！我看自己真是眼瞎！”

意識模糊間，我好像聽到了爸媽的聲音。

2、

意識徹底回歸後，我抬起手摸了摸後腦勺，並不痛。

抬頭觀察四周，發現是記憶裏的房間。

“我反正沒多餘的錢，這事兒你自己想辦法，這個家我是一刻都不願意多待！”

“你以爲我想呆在這兒嗎？天天看着你這張臉我就反胃，倒胃口懂不懂！”

聽到門外的兩人越罵越兇，我握緊拳頭，衝出了房間。

兩人被我的動靜嚇到，到嘴邊的話被硬生生憋了回去。

我死死盯着兩人，語氣冰冷。

“既然都不喜歡這個家，那你們兩人乾脆都滾出我的房子好了。”

話音剛落，兩人先是一愣，爸爸林建國率先反應過來衝我大罵。

“臭小子你抽啥風！這是老子的房子！給你點笑還等蹬鼻子上臉了是吧！”

媽媽李梅麗緊隨其後，冷聲附和林建國。

“這是大人之間的事，你搞好學習就行了，別在這腦子一熱就胡說八道。”

看着兩人的反應，我沒忍住笑了出來。

這樣的父母，我一開始是怎麼還留有期待的。

既然他們沒有任何一個想承擔責任，那就乾脆都去死吧。

我抬起頭，看向爸爸。

“你一個控制不住下半身的，在這裏擺架子，真是噁心啊。”

“還甚麼看膩了黃臉婆，不過就是外面那個女人肚子大了，你急着搶家產給小三而已。”

“你的錢包裏，應該還有B超單子吧。”

聽到這話，媽媽瞬間急眼，對着我爸狠狠罵道。

“原來是這樣啊！我說你怎麼天天挑我的刺！原來是爲了給那個小三騰位置！”

“渣男！渣男！我今天就打死你！”

說完，我看着媽媽抄起桌上的盤子就砸向爸爸的腦袋。

卻被爸爸反手推開，重重地跌坐在地。

“你個瘋女人！老子就是給瑤瑤騰位你能奈我何！你個黃臉婆還想打老子！”

“還有你！他媽的還讓你教訓起老子來了！我看就是給你臉給太多了！”

說着，爸爸揚起巴掌就朝我扇來。

而我瞬間就攔住他的動作，死死捏着其手腕，臉色陰狠。

一開始還暴怒的爸爸，在我逐漸的發力中，轉變成了痛苦的神色。

“放開老子！你想打我嗎！老子害怕你不成！”

掙扎無果後，爸爸放下狠話。

而我毫不在意，抓着他的胳膊將他狠狠甩到了地上。

一個每天菸酒不離身的人，怎麼可能打得過正值青春的少年。

上輩子是我太過敬重這個畜生，這輩子，我只想爲自己打算。

“兒子幹得好！對付這種渣男就該給他臉色瞧瞧，看他還敢不敢丟下我們母子！”

“林建國，你說得對，曉川可是我肚子裏生出來的，他當然是站我這邊的！”

媽媽囂張地站起身，看着因疼痛而扭曲的爸爸啐了一口，得意洋洋的笑着。

而我盯着她，眼底沒有絲毫笑意。

“偷人都偷到家裏來，你也沒資格說他。”

“上個月，我爸出差，我在家樓下看到你和那個男人在車上親的難捨難分。”

“你知道嗎？我現在坐家裏車都膈應，生怕哪天摸到那個男人的子孫輩。”

3、

“真要說起來，車上的行車記錄儀應該有拍到纔對。”

話音剛落，媽媽瞬間變了臉，又對着我破防大罵。

“你說啥呢！你居然給自己親媽造黃謠！果然是林家的種！真是自私自利！”

“我把你生出來真是遭了報應了！當初就應該把你掐死！”

但比她反應更大的，是坐在地上哀嚎的爸爸。

只見他瞬間起身，大力扯住了媽媽的頭髮。

“操他媽的！你敢揹着老子偷人！還他媽在車上！那是老子的車！”

“我今天就打死你這個賤女人！敢給老子戴綠帽！你個賤人真是活膩了！”

被抓着頭髮的媽媽也不甘示弱，趁着爸爸說話的空隙拿指甲狠狠撓了他的臉，瞬間就出了血。

兩人打的難捨難分，原先只會動動嘴皮子，現在有我的催化，反而打破了最後一絲體面。

我拿着手機，將兩人鬥毆的過程，完整錄了下來。

“操他媽的賤貨！偷人還敢跟老子分財產！”

最終，兩人的鬥毆被爸爸的一個巴掌打斷。

媽媽沒了力氣，坐在地上痛哭，而爸爸雖然贏了，但身上也掛了彩，並沒有佔多大便宜。

見我一直一動不動，尚有力氣的爸爸對着我惡狠狠開口。

“他媽的看不到你老子受傷了嗎！真是養了個白眼狼！上來幫忙都不知道！”

“都甚麼時候還拍拍拍！現在鬧成這樣因爲誰不清楚嗎！”

爸爸歇斯底里的罵着，我卻只是挑了挑眉，開口嘲諷。

“鬧成這樣？難道不是因爲你們自己的問題嗎？”

“你們管不住下半身，雙雙出軌，甚至還想遺棄我過好日子，我也只是爲了自己着想而已。”

“畢竟我是你們的親生骨肉，身體裏留着的血跟你們一樣，自私自立，冷血無情。”

說完，我拿出手機，在他們面前播放了剛剛錄下的畫面。

視頻裏的兩人十分猙獰，臉上滿是打死對方的恨意。

“不用我說，你們也知道這個視頻傳出去會怎麼樣吧。”

“一個家暴渣男，一個出軌賤婦。”

“你們會被羣嘲，徹底丟了面子，這個時候，你們覺得後面那兩個，還會跟你們好嗎？”

爸媽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他們知道，這段視頻絕對不能傳出去。

但顯然，他們已經沒有力氣再跟我爭奪手機了，所以只能惡狠狠地瞪着我。

“老子當時就應該掐死你！”

兩人同時開口，我卻只想笑。

我拉過椅子，收起手機，跟他們談起了條件。

“這間房子，是我奶奶留給我的，我滿十八歲之後，這間房子就會被過戶到我名下。”

“在那之前，你們都只是借住，真正的歸屬權，在我這。”

“如果你們想繼續住，也可以，但得交房租，這是學區房，優惠一下，收你們三千一個月。”

“至於生活費，按照當地撫養費標準，你們需要每人每月支付我一千五，直到我成年。”

“以上這些，還有問題嗎？”

4、

預料之中，兩個人的反應很激烈。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甚麼！這可是我媽留給我的房子！關你甚麼事！”

“還交房租，我看你真是讀書讀傻了！你腦子跟你媽一樣蠢！”

爸爸罵罵咧咧地，但這恰恰證明，他清楚房子的歸屬權在我。

當初奶奶就是看透了自己兒子的本性，爲了讓我有個未來，才立下遺囑，等我成年就把房子過戶給我。

我站起身冷冷盯着爸爸，強大的壓迫感讓他不自覺後退了一步。

“過戶的遺囑需要我再找律師諮詢一下嗎？還是你們更需要我找未成年保護協會?”

“我只是想要個生活的保障，但你們要是連這都不願意，那我也不介意撕破臉。”

“到時候就看周圍人是看我可憐，還是覺得你們兩個不是東西。”

我聲音低沉，語氣裏帶着濃濃的威脅意味。

爸爸滿頭大汗，媽媽的臉上也失了血色。

我知道，他們聽進去了。

要是周圍人知道他們因爲出軌而拋棄親骨肉，脊樑骨都會被戳穿。

更嚴重的是，如果我真的鬧到未成年保護協會，甚至是鬧到法院，那就是妥妥遺棄罪。

他們不僅會丟了工作，甚至今後的人生都會受到影響。

“怎麼樣，是我現在就去法院找人談談，還是你們同意我的要求?”

見兩人遲遲沒有回覆，我再次開口催促。

“一千五太多了，更何況還有房子，我們住了這麼久，房租不能這麼算！”

“你小子也別威脅我們，如果我們真的進去了，還有誰給你發生活費！你照樣活不下去！”

媽媽像是突然想到了甚麼，越說底氣越足。

就連爸爸也是兩眼放光，連連點頭。

而我看着兩人，卻只想笑。

“我該說你們是法盲好還是沒腦子，你們真要進去了，那作爲名下唯一財產繼承人，我到手的只多不少。”

“就是不知道你們的魚死網破，能不能得到外面那人的支持了。”

見兩人白了臉，我繼續道。

“其實我已經很客氣了，房子是我的，你們給我生活費，我也就安安心心過自己的日子。”

“可你們要是不願意，那我也不介意徹底毀了你們的生活。”

“你們放心，我有的是精力，畢竟我不喝酒不抽菸還鍛鍊，耐力和毅力比你們好上不少。”

我勾起脣角，笑意卻不達眼底。

兩人咬着脣，還想開口罵我，卻被我眼底的決絕嚇到。

他們清楚，我真的能做出那些事。

所以，兩人低了頭，同意了我的方案。

“生活費我們會按時給你，但這房租......”

爸爸還想裝傻，而我早就亮出了手裏的二維碼。

“距離我到18歲還有四個月，想住可以，給錢。”

“如果你們耍賴，我就會立馬把手機裏的視頻發出去。”

“你們守規則，那我也不會找不痛快。”

5、

兩人意識到我來真的，咬着牙把錢轉了過來。

“我今天開始就搬出去，房租我不給你了！”

“還真是給自己生了個白眼狼，跟你爸一樣冷血無情。”

媽媽手上轉着錢，嘴上也是沒停下。

聽到這話等我爸爸氣的再次揚起手，卻被我開口攔住。

“你急甚麼，她說的也沒錯。”

“就是說漏了一點，不是跟爸一樣冷血，是跟你們夫妻兩一樣冷血。”

爸爸憤憤地看向我，卻又毫無辦法。

給我轉了當月的生活費和三個月的房租。

“這房子既然我租下來了！那你這三個月都不能回家！”

我無所謂的聳了聳肩，反正自己也是寄宿住校。

這間房子我也不會回來。

之後，我也收拾了屬於自己的東西，頭也不回的離開了房子。

我退了一家三口的羣，鬆了一口氣。

上輩子憋在心裏的那股不甘和委屈，在此刻終於被釋放了出來。

這次，我手裏有錢，就可以徹底將注意放在學習上。

我的命運，從此刻開始扭轉。

回校後，我先是跟班主任說明了情況。

上輩子我雖然沒有申請到貧困補助，但班主任在知道我的遭遇後沒少私下幫我。

我很感激她，也很信任她。

“這件事我知道了，以後他們找你我會幫忙攔住的。”

“林川，你的基礎和天賦都很好，缺的只是專注學習的機會，你好好學，老師看好你。”

班主任拍了拍我的肩膀，而我也不自覺的紅了眼。

上一世，我幾乎都放棄了自己，也是班主任鼓勵我，讓我有了參加高考的決心。

“老師你放心，這次，我一定會徹底改變自己的命運！”

之後，我委託老師幫我辦了一張銀行卡，並給爸媽發去消息，讓他們之後的每月一號，講生活費打入這個賬戶。

“但凡晚一天，我不保證視頻的私密性。”

威脅很有效，兩人乖乖的回覆收到。

之後的時間，除了喫飯睡覺以外，我將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學習上。

上輩子的高壓環境，反而大大提升了我在學習上的注意力。

更幸運的是，我的努力得到了回報。

最近的月考中，我成功擠進了年紀前五，成爲了校內當之無愧的黑馬。

“幹得好啊！我就知道你行！真是給我長臉了！”

班主任拍了拍我的肩膀，臉上滿是對我的驕傲。

就連先前覺得我死裝內卷的同學，在知道原因後，也拿着零食找我道歉。

“你們都給我好好跟林川學習！下次班級均分進前三，我請大家喝奶茶！”

臺下一陣歡呼，同學們不僅滿臉笑意，更多的是對之後學習的亢奮。

我知道，班級的學習熱情已經被徹底點燃，以後的學習氛圍也會上升好幾個臺階。

但總有人不速之客，喜歡破壞氣氛。

被保安領進來的媽媽紅着眼，當着衆人的面撲到了我懷裏。

“小川，媽媽聽說你考了年紀前五，特意來跟你賀喜的。”

“要不是你爸爸他，我們也不至於母子相離，我這三個月都沒睡成一個好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