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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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到公寓，我質問江馳。

“衣服明明是蘇子若給我的，你爲甚麼反倒怪我。”

他頓了一下，嘆了口氣。

“我問過子若了，她也是被店員騙了，她回來的時候都哭了一路。”

他抬手捏了捏我的臉。

“晚晚，她也是好心，你不要怪她，好嗎？”

我沒有說話。

江馳從背後抱住我。

“我當時對你發火，是因爲導師的眼神，同學的議論，全壓在我身上。”

“你怎麼就不能體諒一下我？”

他收緊手臂。

“我們是一體的，你讓我丟臉，不就是我們一起丟臉嗎？”

我垂着眼，看着他。

他又掏出手機，翻出一條信息舉到我面前。

“你看，我媽已經同意了。她說，等我們研究生一畢業，就給我們辦訂婚宴。”

訂婚。這個詞我等了五年。

此刻聽起來，卻沒有波瀾。

他吻了一下我的頭髮。

“晚晚，等我們訂婚了，我加倍對你好。到那時，誰還敢笑話你？”

我沒再回話，轉身進了臥室。

那一夜我沒有閤眼，腦海裏全是車禍前的畫面。

一次公共課，一個男生開玩笑說我選的亮黃色外套太扎眼。

話音沒落，江馳一把揪住那人一拳過去，賠了三萬。

還被輔導員叫去寫了三千字檢討，差點被處分。

回來後他死抱着我，嗓子啞得不像話。

“我就是喜歡你穿得亮，那樣我在人羣裏一眼就能找到你。”

我閉上眼，眼角有東西滑下來。

人，終究是會變的。

幾天後，蘇子若又來了。

手裏拿着一條織好的圍巾，笑得很甜。

“阿晚，天冷了，這是我給你織的，高級燕麥色，百搭。”

江馳幫我戴上，還在我耳邊輕語：我的晚晚戴甚麼都美。”

我走到鏡子前。

AI色盲眼鏡跳出標註：【土褐色】與【屎綠色】相間。

正中間，一個用屎綠色織出的圖案格外刺眼。

系統彈出註釋：【圖案：綠毛龜】。

我的手指摸上那個突起的圖案，然後轉過身。

我想給他最後一次機會。

“江馳，子若的手好巧啊，還織了個小動物。”

我歪了下頭。

“這個突出來的圖案，顏色和旁邊一樣嗎？我摸着感覺不太一樣。”

他的視線飛快地和蘇子若撞了一下。

然後他笑了，走過來撥了撥我脖子上的圍巾。

“傻瓜，想甚麼呢。就是個裝飾花紋，子若隨手織的。”

“顏色都差不多，都是大地色系，很高級的。別多想了。”

我低下頭，嘴角彎了彎。

“原來是這樣，那確實很'高級'，謝謝子若，我很喜歡。”

當晚，我“聽話”地戴着圍巾去食堂喫飯。

回來後打開手機，蘇子若的朋友圈更新了。

一張偷拍我的照片。

我低頭喫飯，我低頭喫飯，脖子上那隻綠色烏龜在燈光下清晰可見。

配文是：“親手給竹馬女友織的溫暖牌圍巾，真好看！她超喜歡的！”

我劃到評論區，99條加辣評。

“哈笑死，脖子上掛了只綠毛龜她自己不知道嗎？”

“這是行爲藝術還是真瞎啊，求了別出門禍害眼睛了。”

“竹馬女友四捨五入就是冤種吧，被人當猴耍還笑得出來。”

第一個點讚的人：江馳。

我鎖了屏幕。

當初媽媽離異後一個人在國外打拼，生意做得風生水起。

她想讓我研究生畢業就過去幫忙，我拒絕了。

爲了江馳。

現在想，真可笑。

我打開聊天框，給媽媽發了一條消息。

“媽，我想現在就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