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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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臉一熱，甩開他的手：“你胡說甚麼？”

“周醫生，你再這樣我就要申請換醫生了。”

說起這件事我就來氣，我追了他大半年，他也不爲所動。

閨蜜給我出了個餿主意——下藥。

我糾結了三天，跑藥店門口轉了幾圈，最後有賊心沒賊膽，灰溜溜跑了。

偏偏那天他破天荒約我出去，喝了熱水，就說他覺得熱熱的，問我是不是給他下藥了。

不是，我藥都還沒買呀。

就這樣，我們的關係不清不楚地開始了。

護士上前把我的衣襬往上撩。

周時安的視線在我肚子上停了兩秒，語氣幽怨：

“產婦，既然你不認識我，小腹上怎麼紋了我的名字？”

“既然是有夫之婦，腳踩兩條船這種行爲不道德吧。”

“你身上紋了別的男人名字，你老公也不管？”

他小嘴叭叭，在一起的時候也沒見他有這麼多話。

全場安靜。

麻醉師的手懸在半空，巡迴護士抱着手術單也不轉了，全都停下來看好戲。

真是要死。

我總不能說我對他念念不忘，連情侶紋身都沒捨得洗。

我迎着他那道直白的目光，梗着脖子幾乎是吼出來的：

“你少自作多情了，這名字又不是隻有你一個人叫，全國同名的沒有一萬也有八千。”

我憤恨地瞪他。

誰知他不依不饒，說話夾槍帶棒。

“老婆生產都不陪的男人可不能要，我勸你還是趁早和他離婚。”

“林小姐，擦亮眼睛，別在垃圾堆裏撿男人。”

我想掐死他。

但是我下半身沒知覺，手上還插着針，心電監護儀滴響着，我連翻個身都做不到。

一套組合拳下來，整個手術室的人都笑了。

我張着腿仰躺在手術檯上，頭頂是無影燈慘白的光，感覺自己在被公開處刑。

麻醉師終於忍不住了，一邊用碘伏棉球擦我後腰的皮膚，一邊壓低聲音問：

”周醫生，這位產婦是您甚麼人啊？我怎麼覺得您好像特不服氣呢？”

我瘋狂向周時安使眼色。

誰知他冷冷掃了我一眼，薄脣輕輕開合：

“追了我大半年，得到我身體之後又跑了唄。”

手術室安靜了半秒，所有人想笑又不敢笑，監護儀忽然”滴滴滴”地尖銳報警。

“產婦心率過高，麻醉上藥。”

周時安小嘴淬了毒：“被戳中心事，惱羞成怒了？”

我真想S了他。

“周醫生，你能不能專業點，我現在要生孩子了。”

周時安聲音恢復了那種冷淡的專業感。

“行，等生完了，咱們再慢慢算賬。”

我咬住下脣。

不知過了多久，一聲響亮的啼哭傳了出來。

護士長抱着那個渾身皺巴巴的小東西，掂了掂。

“恭喜啊，女孩，六斤二兩。”

手術室安靜了一會，大家看了又看。

“周醫生，你來看看這孩子，這眉眼、這鼻子，跟你也太像了吧？”

巡迴護士湊上來，”嚯”了一聲：”嘖，這鼻樑骨，這眉骨的走勢，簡直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就連周時安都呆住了，盯着孩子看了很久。

我一咯噔，搶過孩子，張嘴就胡說：

“周醫生標準大衆臉！真的，誰長都跟他差不多，我認識好幾個人都長這樣，鼻子眼睛的位置差不多的人可多了。”

周時安眼底晦澀得像幽深的潭，緊緊鎖定我。

我打了個哆嗦。

沒和他商量生了孩子，現在還舞到正主面前。

好在護士把我推出手術室，還沒來得及鬆一口氣。

我爸媽一下子圍上來。

“太好了太好了，母女都平平安安的。肯定是你那死去的男朋友在天上保佑的！我們天天去廟裏給他燒香磕頭，總算是顯靈了！”

我爸在旁邊點頭附和：”是是是，那孩子雖然走得早，但心眼好，肯定捨不得你出事。”

我沉默了，今天出門忘記看日子了。

這孩子生的真不是時候。

周時安的腳步聲停了。

我感覺到身後的氣溫驟降了十度。

他的聲音從我的頭頂傳來。

“死掉的前男友？”

我媽這才注意到周時安還站在擔架旁邊，眼淚汪汪地說：“是啊周醫生，孩子爸爸命苦，半年前出車禍走了。我們閨女一個人扛到現在......”

我爸也在旁邊嘆氣：”那孩子這麼年輕，真是可惜了。”

周時安盯着我，臉更黑了。

我苦笑一聲，我不僅不辭而別，還背地裏咒他死。

他正要開口，走廊那頭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一個護士小跑着過來：

”周主任，三號產房那個前置胎盤的產婦，胎心突然掉到九十了，您快去看看！”

周時安臉色一變，還沒來得及休息就跟了過去。

我剛鬆了一口氣，誰知他又向旁邊的護士叮囑。

“這個產婦喜歡跑，你看緊點，我處理完過來查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