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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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林悅後不久，沈辭發來消息。

【晚上有應酬，不回家喫飯。】

我盯着屏幕看了兩秒，退出聊天框，點開孟瑤的朋友圈。

果然，三分鐘前，她剛發了一條動態。

【連續一個月沒有遲到，老闆獎勵喫大餐！】

後面還跟着一個得意洋洋的小表情。

配圖裏，是北城最有名的情侶餐廳。

這家餐廳剛開業時，我也曾興沖沖地把鏈接發給沈辭，問他甚麼時候有空陪我去。

他總說忙。

後來好不容易有了時間，他又臨時有事，讓我一個人在餐廳裏等到打烊。

那晚服務員收走最後一套餐具時，看我的眼神裏滿是同情。

可現在，他不但有空了。

照片的角落裏，一向有潔癖的沈辭還在耐心細緻地爲孟瑤剝蝦。

我隨手點了個贊，切回沈辭的聊天框。

【好。】

沈辭回來時，已經快凌晨一點。

我早就已經睡下，卻還是被他一把從牀上拽了起來。

“養生茶呢？”

我揉了揉發澀的眼睛，聲音還帶着睏意。

“今天沒煮。”

沈辭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明殊，我給你那麼多錢，連這點小事都做不好嗎？”

又是這句話。

自從他把名下的股份和資產分給我後，這句話便成了他掛在嘴邊的口頭禪。

彷彿那些錢，買斷了我往後的人生。

買我做一個賢惠懂事、拿得出手的沈太太。

這個三百多平的大平層裏，明明有王媽。

可家裏每週的大掃除，我必須跟着一起做。

王媽負責早飯和午飯，晚餐就一定要我親手準備。

沈辭的襯衫和貼身衣物不能機洗，必須由我手洗。

就連每天睡前的養生茶，也要我親自熬足兩個小時。

從前我甘之如飴。

可現在回頭看，我才恍惚覺得，自己好像從來都不是沈辭的妻子，更不是這個家的女主人。

我只是王媽的同事。

同樣伺候他的衣食起居。

只不過，我的工資更高一些。

我看着他，聲音平靜。

“今天不想煮。”

沈辭像是沒聽清，眉頭皺得更緊。

我攥住被角，聲音很輕，卻沒有退讓。

“我只是想休息一天，難道也不行嗎？”

“明殊。”他冷冷看着我，“你是我的妻子，這些本來就是你該做的。”

胸口像被甚麼堵住。

我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

“那孟瑤還是你的助理呢。”

“合同放錯，報價發錯，開會遲到，這些哪一件是一個助理該做的？”

“可你爲甚麼從來不生氣，反而一次次縱容她？”

話音落下，沈辭的臉色徹底黑如鍋底。

“好端端的，你爲甚麼又要扯上瑤瑤？”

瑤瑤。

他叫得自然又親暱。

“這件事和她沒關係。我工作已經夠累了，不想回來還和你吵。”

說完，他冷冷看我一眼。

“明晚，我希望能看到養生茶。”

房門被重重甩上。

巨響震得牆上的畫都晃了晃，也徹底震散了我的睡意。

怎麼會和孟瑤沒有關係呢？

如果沈辭對所有人都冷漠，對所有人都鐵面無私，我或許還能安慰自己。

他本來就是這樣的人。

即使我是他的妻子，也不能成爲例外。

可他不是。

孟瑤遲到，他讓前臺替她補考勤。

孟瑤在會議上打瞌睡，他不但沒有責罰，還讓人拿來毯子。

孟瑤因爲失戀喝得酩酊大醉，他推掉價值千萬的飯局，親自開車去接她。

他不是不會體貼。

只是他的體貼，從來不肯分給我。

從前我還能裝聾作啞。

可親眼看過他對孟瑤的特別後，我再也騙不了自己。

也有人勸過我。

男人的愛是最沒用的東西，有錢就夠了。

可沈辭給我的股份和資產，早已經白紙黑字轉到我名下。

守着一個像上司一樣的丈夫，我能拿到這些錢。

離開他，去過自己想要的人生，我同樣能拿到。

既然如此，我爲甚麼不選第二種？

我才二十九歲。

大好年華，何苦耗在一段沒有愛的婚姻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