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 2 章

“我不喫涼菜，更不跟外人拼桌。”

我拎起包，直接越過他們往外走。

經過江子亦身邊時，他刻意往周曼的方向縮了縮，彷彿我會對他動手一樣。

周曼下意識伸手護了他一下。

就是這個動作，讓我連最後的一絲不甘都徹底散了。

我推開包廂門，頭也不回地走向電梯。

身後傳來周曼略顯煩躁的聲音。

“子亦，你先坐，我去看看他。”

腳步聲追了出來。

在電梯門即將合上的那一刻，一隻纖細有力的手按住了門框。

周曼走了進來，電梯裏只有我們兩個人。

她沒有道歉，只是平靜地看着電梯屏幕上跳動的數字。

“凜川，這頓飯搞砸了，我也很難受。”

“但我希望你能理解，成年人的世界不能只有情情愛愛，公司現在需要子亦這樣年輕有衝勁的人才。”

我看着電梯壁上倒映出的她。

一如既往的理智、剋制，永遠站在道德高地。

“所以呢？”

“所以，等這個項目落地，我保證帶你去馬爾代夫補過紀念日，好嗎？”

她以爲這樣就能哄好我。

就像過去四年裏的每一次一樣，打一巴掌，給一個空頭支票。

叮的一聲。

電梯到了一樓。

我沒有接她的話，直接走了出去。

外面的夜風很涼，我裹緊了風衣。

周曼跟在我身後，剛拿出車鑰匙解鎖，她的手機就響了。

是江子亦打來的。

我聽不見那頭說了甚麼，只聽到周曼溫和地回了一句：

“好，你把資料發我郵箱，我馬上回去看。”

掛了電話，她看向我，眼神裏帶着一絲理所當然的無奈。

“凜川，子亦說剛纔投資方那邊臨時要修改一份條款，我現在得回公司一趟。”

“你自己打車回去，注意安全。”

她說完，甚至沒有等我點頭，就轉身拉開了車門。

看着她的車尾燈消失在夜色裏，我拿出手機，點開了打車軟件。

回到我們共同租住的公寓，已經是晚上十點。

屋子裏漆黑一片。

我沒有開大燈，藉着玄關的壁燈，開始收拾東西。

四年，這裏的每一處都有我的痕跡。

牆上的置物架是我親手釘的，陽臺的綠植是我一盆盆搬回來的，連廚房裏的調料罐都是我爲了迎合她的口味專門挑選的。

我拿出一個行李箱，開始往裏面裝屬於我的衣物。

裝到一半，門鎖轉動。

周曼回來了。

她手裏提着一份打包的夜宵，是我以前最愛喫的那家蟹黃面。

看到客廳地上的行李箱，她並沒有驚慌。

只是將夜宵放在餐桌上，一邊解手錶一邊走過來。

“還在生氣？”

“面快坨了，先喫點東西吧。”

她彎下腰，伸手想拉我。

我避開了她的觸碰，繼續疊着手裏的襯衫。

“周曼，我們分手吧。”

她動作一頓，隨即輕笑了一聲。

那笑聲裏充滿了不以爲意。

“凜川，爲了沒趕上一頓飯，你就要跟我鬧分手？”

“這招你上個月才用過，不嫌膩嗎？”

我停下手裏的動作，抬頭看着她。

“我沒鬧，我是認真的。”

她盯着我看了幾秒，似乎在評估我這句話的真實性。

然後，她走到沙發旁坐下，雙腿交疊，姿態放鬆。

“好，那你告訴我，除了遲到，我又做錯了甚麼？”

“你沒有錯。”

我拉上行李箱的拉鍊，發出刺耳的聲響。

“你只是在副駕駛的抽屜裏，放了江子亦喜歡的薄荷味男士護手霜。”

“你只是在每一個我需要你的週末，碰巧都在幫他搬家、裝電腦、送文件。”

“周曼，我不瞎。”

周曼的眉頭深深皺了起來，語氣終於有了一絲波動。

“你翻我車？”

“沈凜川，你一個大男人甚麼時候變得這麼歇斯底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