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表妹把我的香囊偷走，故意掛在沈硯辭的馬鞍上。

春獵結束時，所有人都看見了。

有人笑着問：

「沈大人，這是誰家姑娘送你的定情信物啊？」

我站在人羣裏，手腳冰涼。

沈硯辭是出了名的守禮，最厭這種私相授受。

我以爲他會把香囊扔回來。

他卻低頭看了一眼，慢慢摘下，系進自己腰間。

「我的。」

「別亂碰。」

四周忽然安靜了下來。

我站在人羣后，指尖一點點攥緊。

那隻香囊是我的。

上頭繡了一枝海棠，針腳不算多好，勝在我繡了整整半個月。

原本是要送給兄長做平安符的。

結果早上出門前還在妝奩裏，眼下卻掛在沈硯辭的馬鞍上，被滿場人瞧見。

我不用回頭，也知道表妹姜明月此刻是甚麼神情。

她一定正躲在人羣裏笑。

笑我不知廉恥。

笑我竟敢把香囊掛到沈硯辭的馬鞍上。

沈硯辭是甚麼人。

大理寺少卿，年少成名，清正自持，連宮宴上貴女遞來的茶都不會隨意接。

他若今日把香囊扔回來，我便徹底完了。

女子私贈信物，本就是大忌。

更何況，贈的還是沈硯辭。

我喉嚨發緊，幾乎不敢抬頭。

可沈硯辭沒有扔。

他把那隻香囊從馬鞍上摘下來，指腹拂過上頭的海棠紋。

然後當着所有人的面，系進了自己腰間。

「我的。」

「別亂碰。」

那人臉上的笑僵住。

「沈大人說笑吧？這瞧着分明是姑娘家的東西。」

沈硯辭抬眼。

他生得極冷，眼尾微長，平日裏不說話時便叫人不敢靠近。

那人被他看了一眼，聲音立刻低了下去。

沈硯辭淡淡道：

「我說是我的。」

「聽不懂？」

那人忙賠笑：

「聽懂，聽懂，是小人多嘴。」

四周重新熱鬧起來。

可那熱鬧已經變了味。

方纔那些等着看笑話的人，此刻全都在偷偷打量沈硯辭腰間的香囊。

我也在看。

那隻香囊墜在他玄色腰封旁，顏色淡得有些突兀。

像一朵被他強行留住的海棠。

我心口跳得很亂。

沈硯辭卻像無事發生。

他牽着馬往前走，經過我身側時，腳步停了一瞬。

我低着頭，沒敢看他。

他卻忽然開口：

「姜姑娘。」

我心裏一緊。

周圍人也看了過來。

沈硯辭聲音平穩：

「你的帕子掉了。」

我怔住。

低頭才發現，自己的帕子不知何時落在了地上。

他彎腰撿起，沒有直接遞給我，而是隔着馬鞭柄，把帕子挑到我面前。

守禮得叫人挑不出半點錯。

可他腰間還繫着我的香囊。

我伸手接過，指尖碰到帕角，聲音輕得快聽不見：

「多謝沈大人。」

沈硯辭看了我一眼。

「不必。」

他頓了頓，又道：

「東西收好。」

我臉上一熱。

他說的是帕子。

可我知道，不止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