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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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小就知道自己是惡毒女配。

六歲這年，我看到了彈幕。

【第一次見這麼離譜的 bug，女配才六歲，男二怎麼都二十三了。】

【這還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官配剛出場就註定 be 了，男二在自S的路上了。】

【沒事，重新投胎兩人剛好只差七歲。】

【女配能不能去救一下男二啊，做不成戀人做兄妹也行啊！他又帥又有錢，死了好可惜啊。】

【你是說，你指望這個六歲的小魔丸去嗎？】

我用鉛筆歪歪扭扭地記下了地址，遞給院長。

「你不是整天想把我送走嗎？我要去他家。」

孤兒院院長晃動着被我薅到只剩三根頭髮的腦袋，激動地接過那張紙。

彈幕沸騰了。

【男二不用紫砂了，真正的死神已經在來的路上了。】

照着字典研究清楚那些彈幕後，我決定去找他們口中的美強慘男二。

我才六歲，自然是不可能像彈幕說的和一個二十三歲的老男人談戀愛的。

也沒善良到去救贖他。

實在是因爲，這家孤兒院已經被我嚯嚯完了。

我可不像他們口中說的善良可愛，我壞得淌水。

我從小騎在院長頭上把他當大馬，一手薅他腦袋，一手勒他脖子。

「爸爸的爸爸叫叔叔。」

院長爺爺是個好人。

白眼直翻，還不忘糾正我。

「輕輕，爸爸的爸爸叫爺爺......」

我管他叫甚麼，反正我是個孤兒，沒有爸爸更沒有爺爺。

我也不是一直都這麼壞，畢竟人都是複雜的，偶爾我的善良人格會頂號。

比如聽到大人們說***旱不下雨，當晚我就拎着水壺站在房頂自己製造人工降雨。

只是水壺裏的水不知道爲甚麼裝的是藥，整個孤兒院現在光禿禿的，寸草不生。

像院長爺爺的的腦袋。

小老師說哪個小朋友不聽話，就打屁股。

只有我當了真，碰見不聽話的，當場就衝上去扒了人家的褲子抽。

小朋友們見到我都躲着我，捂着屁股跑得飛快。

院長的頭髮也只剩三根了。

三根，還不夠我兩天拔的。

我也有些膩了，拓展一下新地圖也挺好的。

拯救不拯救的，那是額外的價錢。

送上門的玩具，不玩白不玩。

院長很開心，激動地握着那張紙，拖鞋都快甩飛了。

半個小時後，我坐上了前往傅尋燼家的專車。

我站在巨大的別墅門前，手裏握着一隻鴨子。

是真的鴨子。

這是我在孤兒院唯一的朋友。

院長沒拒絕，我覺得我只要不帶他走，他都不會拒絕。

「第一次上門不空手也好，省得他到時候退貨。」

院長嘀嘀咕咕，囑咐司機。

「快去快回，晚上院裏辦派對。」

我一手捏着鴨子的脖子，另一隻手去敲門。

我個子小小的，厚重的門發出沉悶的聲音。

可是，沒人開門。

我耐心徹底沒了。

【女二怎麼這會找上門了？她才六歲，跑來幹嘛？】

【別提了，誰家官配相差十七歲，系統 bug 也不修復，女主都把男二當狗玩過一腳踹了，女配還在糾結尿不尿牀的問題。】

【可是她再不出現，男二就翹辮子了，他被女主無縫銜接又常年 pua，這會已經躺在浴缸裏了。】

很多字，我都看不懂。

一直敲門，也沒人理我。

我有點生氣了。

於是，我在別墅門口轉悠了一圈，找了塊磚頭。

隔壁別墅有個梯子，還好，是鋁合金的，很輕。

但對於我來說，也是龐然大物了。

我累得哼次哼次。將梯子架在了最矮的那扇窗戶下。

然後，拿着磚頭爬了上去。

我趴在窗戶上朝裏看，裏頭霧濛濛的，好像一地通紅。

我耐心全無，拿起磚頭就砸了上去。

嘩啦一聲，窗戶破了個洞，浴缸裏的人一個鯉魚打挺......

沒挺起來。

給自己摔在浴缸裏，嗆了好幾口血水。

隨後，他狼狽地轉過頭，和我四目相對。

「大白天，鬧鬼了？」

我嫌棄地看了眼裏頭的場景。

這就是那甚麼男二啊，比院長是帥了些，但整個浴室都是血，看着怪埋汰的。

【天吶，乖寶寶乖寶寶，哈基米哈基米。】

【那個破窗而入的救贖，來了！男二還以爲看到天使了吧？】

【真愛降臨！！！！】

【你確定不是死神來了？】

彈幕沸騰。

但身爲當事人的我倆都很淡定。

我和傅尋燼同時開口。

「你出來抱我一下，我下不去了。」

「哪來的熊孩子，滾遠點行不行？」

我們沉默着，終究是他先敗下陣。

傅尋燼無語地從浴缸裏爬起來，臉色蒼白得嚇人。

顯然失血過多。

「死都死不安生。」

他踉蹌着腳步扶着牆朝外走，一路滴滴答答，手腕上的傷口很是嚇人。

走到客廳，他幾乎暈厥。

他想，自己本來就要死的，管那麼多幹甚麼？

一個不認識的孩子，愛怎麼樣怎麼樣，掛在那裏一天都不關他的事。

他只要閉上眼，慢慢睡過去就一切消失了。

但想到剛剛驚鴻一瞥看到的眼睛。

他整個人靈魂都顫抖起來，於是強撐着又爬起來，爲了不嚇到小孩，還順手撕了塊布纏住了傷口。

然後門剛打開，就被人撞倒在地。

我拿着磚頭朝他小腿砸。

「說誰熊孩子呢？院長沒通知你我今天要來嗎？自S也不挑個日子！」

傅尋燼被撞得兩眼一黑，跌坐在地。

是他的錯覺嗎？怎麼腿比手腕還痛。

院長......

他腦袋越發混沌，想了許久纔想起來，一個小時前，有人給他打了通電話。

說他媽的二姑家的小舅舅家的奶奶的孫女要來投奔他。

媽媽。

他扯了扯嘴角，割腕的力氣更大了。

「那你就送來吧。」

誰的惡作劇，他都不在意了，反正，他都要死了。

然而此刻，面前脆生生地站着個五六歲的小女孩。

還有一隻，鴨子。

他意識到，那居然不是個惡作劇。

「你是誰家的......棄嬰。」

我看着他嘴脣發白，嫌棄地搖了搖腦袋。

「又醜又臭，說話還難聽。」

傅尋燼很想反駁，但被氣得胸口劇烈起伏，剛張口，兩眼一黑，徹底暈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