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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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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新來的網紅唐念,半夜穿吊帶裙敲我老公門,說要“覆盤數據”。

我踩着拖鞋走進她直播間,拉開後臺,當着她的面把她買水軍的轉賬記錄截了圖。

第二天覆盤會上,我把她百分之零點二的轉化率投上大屏:“七十萬投流預算,餵狗都比餵你強。”

她紅着眼向監察部哭訴我霸凌,我把她手動P圖改粉絲畫像的後臺日誌甩了出來:“我霸凌你?我是替你把這身假皮扒乾淨。”

她僵在沙發上,哭都哭不出來了。

我們公司新簽了個網紅叫唐念。

直播時聲音甜得像棉花糖,眼角永遠掛着欲說還休的淚光。

美顏參數永遠拉滿,文案永遠靠抄,帶貨話術永遠背不完整。

於是,全公司的男運營和男技術,都成了她的免費編輯和攝影師。

誰家女朋友稍微抱怨兩句,男人們就會皺眉。

“人家小姑娘剛入行,心態脆弱,你就不能讓着點?”

就靠着這招,她把三個女內容策劃擠得主動提了離職。

上個月,我和趙深從總部空降到這家頭部MCN機構。

來的第三天,晚上十二點,她敲開了我辦公室的玻璃門。

穿着一條奶油色吊帶裙,抱着筆記本電腦,眼眶泛紅地看着我老公。

“深哥,我今晚的直播數據跌了百分之四十,是不是我哪裏講錯了?你能幫我看一下覆盤嗎?”

趙深沒抬頭,繼續敲鍵盤。

我從工位上站起來,順手拿起桌上的平板,笑眯眯地走過去。

“數據跌了啊?”

“好巧,我最擅長分析這種看着慘烈其實全是水分的曲線了。”

我踩着拖鞋,越過趙深,直接站到了唐念面前。

辦公室的補光燈還開着,把她那條吊帶裙照得清清楚楚。

領口開得很低,一陣空調風吹來,她故意縮了縮肩膀,柔弱無骨地靠在門框邊緣。

“林姐也還沒走呀。”

她勉強擠出一個笑,眼神卻仍越過我的肩線,直勾勾地往趙深的方向飄。

“不巧,剛要鎖門,被你截住了。”

我晃了晃平板,屏幕亮着數據後臺,“走吧,不是要覆盤嗎?去你直播間看看。”

唐念顯然沒料到我會親自出馬。

她愣在原地,雙手不安地絞着裙襬:“不用麻煩林姐了,這些數據看起來好複雜,女生看了容易頭疼。深哥數學好,邏輯強,半小時就能摸清楚規律......”

“趙深確實數學好,但他最近在跑全司的流量模型,腦容量不夠分。萬一給你把投流預算刪了,你明天直播直接黑屏。”

我一把推開她直播間的大門,毫不客氣地邁了進去,“我算數也不差,我來。”

唐唸的直播間和別的主播格局一樣,但設備細節卻大相徑庭。

桌上架着四面環形燈和兩臺單反,背景牆貼滿了手寫便利貼,沙發角落裏散着幾條沒拆封的絲襪。

哪裏像個認真做內容的新人直播間,倒像個隨時準備拍寫真的攝影棚。

“後臺打開。”我轉頭看她。

唐念磨磨蹭蹭地挪過來,登上後臺,指了指屏幕上的流量曲線:“剛纔那場直播,在線人數從八千掉到四千多,我是不是哪裏講錯話了?”

我划動鼠標,把時間軸拉到流量暴跌的前五分鐘。

屏幕上彈出一條數據彈窗:“監測到該時段大量同IP地址湧入,持續三分鐘後同步退出。”

“你買了水軍。”我回頭看着她,語氣平淡,“而且買的是同一家刷量公司的包時段套餐,IP段都沒換,數據後臺直接標紅了。”

唐唸的臉唰一下就白了。

“我、我那是運營建議我做的付費投流......林姐你別誤會,我真的不懂這些......”

“當然不是你的錯。”我把屏幕轉回去,“是你的運營教你這麼幹的,好讓你用虛高的同時在線人數去談品牌坑位費,對吧?”

我站起來,平板夾在腋下,看着她的眼睛。

“唐念,你上個月就是這麼騙的那家美妝品牌,結果對方發現轉化率不到百分之零點三,要告我們虛假宣傳,是陳哥替你壓下來的,最後陳哥被扣了半年績效,你倒是全身而退。”

“你!”唐念猛地站起身,眼眶瞬間就紅了,“林姐你說話要講證據!”

“證據?”我拉開她直播間的抽屜,從裏面抽出一張轉賬截圖,“你上週五轉給那家刷量公司的付款記錄,備註還寫了‘續費包月’。這張圖爲甚麼在你抽屜裏?因爲財務對賬對出了這筆異常支出,打印出來塞進了全公司的成本審計文件。”

唐唸的臉色從白轉青,又從青轉紫。

她把那張紙搶過去撕得粉碎,眼淚噼裏啪啦砸在鍵盤上:“林姐,我到底哪裏得罪你了?我剛簽約兩個月,甚麼都不懂,只是想盡快做出成績,你爲甚麼這麼針對我?”

“針對你?”我笑了,“我只是在幫你認清楚,這個公司不是你的私人魚塘,這些男同事也不是你的免費背鍋俠。”

我轉身走向門口,走到一半停住腳,回頭看了一眼她牆上貼的那張MCN年度盛典邀請函。

上面她的名字和一個高層的簽名,幾乎疊在了一起。

“對了,下個月的全平臺帶貨排位賽,你報名了吧?”

我頭也沒回地說,“趙深是評審組組長,你今晚這齣戲,是想提前拿內部數據?”

回到辦公室,趙深正靠在椅背上捏眉心。

見我進來,他立刻遞過來一杯溫水。

“解決了?”他問。

“一隻妄圖用數據造假上位的水鬼罷了。”我喝了口水,“你最近離她遠點,別被她的算法邏輯帶溝裏去。”

趙深冷笑一聲,把手機推到我面前:“用不着以後,她現在就已經開始編代碼了。”

我低頭一看,是公司的藝人管理大羣。

一分鐘前,唐念發了一條長消息,配了一張她對着屏幕捂臉的側拍。

“謝謝林姐今晚幫我覆盤數據,雖然她說話的語氣有點衝,但我真的很感激。就是我做主播可能真的太笨了,直播間沒人看,轉化做不上去,還害得林姐熬夜......對不起大家,給公司拖後腿了。”

這段話發出來不到三十秒,羣裏那些常年潛水的男運營們像聞到流量的貓,紛紛跳了出來。

運營一組老鄭:“念念別往心裏去,有些人就是空降來的,不懂咱們一線業務的難處。”

技術二組小孫:“就是,誰不是從零粉起步的?至於這麼陰陽怪氣嗎?”

拍攝阿豪:“念念,下次直播前找我預調光,別受這窩囊氣。”

我盯着這一排排“正義凜然”的發言,氣笑了。

這就差直接報我身份證號罵我仗勢欺人了。

趙深拿過手機要回懟,被我按住了手。

“別急。”

“在大羣吵架只會順了她的意,讓她坐實‘被霸凌’的人設。等着吧,明天我就讓她自食其果。”

第二天是公司月度內容覆盤會。

我早早到公司,把昨晚唐念直播間的數據後臺錄屏和刷量公司的轉賬記錄打包發給了合規部,順便附了一份她簽約兩個月以來的真實帶貨轉化率對比圖。

上午十點,會議室坐滿了人。

唐念坐在角落,眼睛還腫着,桌上擺着一杯男同事替她買的冰美式。

CEO進門坐下,第一句話:“上週全平臺GMV排名,誰負責的內容組?”

唐念立刻低下頭,手指攥緊了裙襬。

“我負責的賬號矩陣。”我舉起手,“數據已經跑完,結論在共享盤裏。”

CEO點頭:“投影出來看看。”

我走到會議桌前端,連上投屏,打開那份對比圖。

屏幕上清清楚楚顯示:唐念賬號近三十天的直播數據中,有三場直播的在線人數曲線存在明顯異常波動。標註了“IP重複”“停留時長均低於二十秒”“無任何下單動作”。

而她的真實帶貨轉化率,只有百分之零點二,低於公司簽約紅人的平均線整整十倍。

整個會議室安靜了三秒。

“這就是你花了我七十萬投流預算跑出來的成績?”CEO皺眉看向唐念。

唐唸的臉紅得像要滴血,她猛地站起來:“老闆,這些數據被人動過手腳!我明明有真實成交的!”

“動了手腳?”我調出後臺操作日誌,“錄屏是從你的直播間後臺實時截取的,操作記錄顯示,昨晚十一點零七分,你親自登錄了刷量平臺下單。下單前五分鐘,你還給那個平臺的客服發了條消息問:‘能不能換個IP段?上次的被後臺檢測到了。’”

“你是想說,你自己買了水軍,然後嫁禍給系統?”

CEO的臉色徹底沉了下去。

旁邊幾個女策劃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運營一組老鄭想替唐念辯解,剛張嘴就被旁邊財務部的同事瞪了一眼,硬生生把話嚥了回去。

“行了。”CEO合上筆記本,“唐念,你留下。其他人先出去。”

大家魚貫而出。

經過我身邊的時候,小孫悄悄拽了拽我的袖子:“林姐,昨晚羣裏那些話,是我太沖動了,抱歉啊。”

“沒事。”我拍了拍他的肩,“下次查完數據再站隊就行。”

門關上之前,我聽到CEO壓低了聲音在說:“你這個月的產出幾乎是負數......簽約條款裏的KPI考覈你自己清楚。”

唐唸的聲音帶着哭腔:“老闆,我真的努力了,是林姐她故意卡我的推薦位......”

“她卡你推薦位?她剛纔投屏的後臺數據是全公司共享的,你當我看不懂算法?”

後面的對話我沒再聽下去。

走到茶水間,趙深跟了進來,順手關上了門。

“你這一手夠狠的。”他靠在流理臺邊,眼底帶笑,“昨晚羣裏罵你的那幾個人,今天估計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狠?”我倒了杯熱水,“我只是把真實數據擺出來而已。她自己刷的數據,自己扛。”

“但她不會就這麼認輸的。”趙深收了笑,“我瞭解這種網紅出身的人,粉絲量和麪子比命都重要,她一定會找機會翻盤。”

“所以呢?”我看着窗外樓下的車流,“等她翻。”

“你就不怕她玩髒的?”

“髒的?”我回過頭,“趙深,你知道我最擅長甚麼嗎?”

“甚麼?”

“比她還髒。”

果然,當天下午,唐唸的報復就來了。

HR給我發了條消息:“林晚,方便來一趟辦公室嗎?有人投訴你數據造假和職場霸凌。”

我放下手裏的咖啡杯,嘴角勾了起來。

來了。

推開HR的門,唐念坐在沙發上,身邊還坐着一個戴金絲眼鏡的中年男人。

我認識他,集團監察部的張總。

“林晚,坐。”HR示意我坐下,“唐念投訴你在內容管理中存在系統性違規行爲,包括但不限於:篡改她的後臺數據、惡意壓低她的推薦權重、利用職務之便向品牌方散佈她的負面信息,以及脅迫她的運營團隊配合你進行數據打壓。”

唐念低着頭,肩膀一抽一抽的,眼淚落在膝蓋上。

張總推了推眼鏡:“林晚,請你對以上指控做出解釋。”

我笑了。

我從手機裏調出一份PDF,投屏到HR辦公室的牆上。

“各位,這是我從公司服務器調取的所有與唐念賬號相關的後臺操作日誌,時間跨度覆蓋她簽約至今的完整週期。”

屏幕上,一行行記錄清晰地滾動:

5月12日,唐念首次直播,同時在線人數峯值一萬二,但當日店鋪成交量爲零。系統標記“異常流量”。

5月20日,唐念提交的“爆款短視頻”腳本,經查與另一MCN機構已發佈內容相似度達百分之八十七,版權系統自動預警。

6月3日,唐唸的運營人員向公司申請額外投流預算,備註“主播強烈要求刷量衝榜”,被財務駁回。

6月18日,唐念在後臺手動修改了自己的粉絲畫像數據,將年齡分佈從“二十五歲以下佔比百分之六十三”改爲“三十歲以上高消費人羣佔比百分之七十”。

“篡改數據?”我轉過頭看向唐念,“你連自己的粉絲畫像都要靠手動P圖,你告訴我,我篡改你甚麼了?篡改你不夠真實?還是篡改你不夠努力?”

唐念嘴脣哆嗦着,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還有。”我劃到下一頁,“關於你所謂‘散佈負面信息’的指控,那張刷量平臺的轉賬截圖,是你的賬號、你的支付寶、你本人實名認證的賬戶支付的。截圖被財務部發現後歸檔進入成本審計,審計結果由合規部自動抄送全體管理層。”

“整個過程,我沒有碰過任何一條數據。”

“你自己造假造得滿後臺都是,怪我不替你刪?”

唐念終於繃不住了,猛地站起來指着我:“林晚!你就是嫉妒我比你年輕!比你吸粉!你怕我搶了你內容總監的位置!”

HR和監察部張總同時皺了皺眉。

“坐回去。”張總沉聲說。

唐念不情不願地坐下,眼淚還掛在臉上,但眼底的怨毒已經遮掩不住了。

“好了。”HR合上手裏的文件夾,“情況我們基本瞭解了。唐念,你的投訴我們會記錄在案,但就目前證據來看,林晚的行爲不構成任何違規。相反,你的多次數據異常和虛假申報行爲,我們會同步給內容運營中心,作爲你簽約考覈的重要參考。”

“你們幫她!你們全都幫她!”唐念哭着衝出了辦公室。

門砰地關上。

張總站起來,朝我點了點頭:“林晚,抱歉讓你跑一趟。這個投訴我們會歸檔,不會影響你的評價。”

“謝謝。”我起身離開。

走到走廊盡頭,趙深正靠在牆邊等我。

“解決了?”他問。

“解決了一半。”我看着唐念消失在電梯口的背影,“她還沒放大招。”

三天後,週五晚上,全公司直播排位賽夜戰。

唐念沒有上線,運營說“她身體不舒服”。

但我知道她在哪。

因爲我的手機在晚上十點整,收到了一個陌生號碼發來的短視頻鏈接。

點開一看,畫面裏是我和趙深在茶水間的對話,被從某個角度偷拍了下來。

視頻裏我在說:“比她還髒。”

畫面戛然而止。

緊接着,第二條消息彈進來:“林晚,這段視頻我發給了CEO和監察部郵箱。你猜,他們看完會覺得你在說甚麼?”

我盯着屏幕笑了。

這局遊戲,纔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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