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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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臉上的笑停了一瞬，很快又懶洋洋地靠回椅背。

“畢業第一天就拿分手嚇我，挺會挑日子。”

“我不是嚇你。”

“行，不嚇。”

他拿過我的杯子喝了一口。

“給你三天冷靜。三天後我去北城接你，別到時候哭着說我沒哄。”

程穗在旁邊嘖了一聲。

“你倆秀恩愛能不能換個地方？”

謝臨川隨手把紙巾團扔向她。

我起身時，他只抬了下眼，把我沒喫的蝦蓋好，推到旁邊。

像是篤定我吹完風還會回來。

我拎起包走出飯店，身後的笑聲沒有停。

第二天下午，辯論隊要拍畢業紀念冊。

負責老師給我打來電話，說三年來所有資料都是我整理的，最後一頁不能少了我。

我到禮堂時，謝臨川和程穗正在錄“十年後的搭檔”。

主持人問他們，畢業後還會不會站在同一場辯論賽上。

程穗說：“除非主辦方給我雙倍出場費。”

謝臨川靠着桌沿笑。

“她去南城以後要是沒被開除，我可以勉強給她一次機會。”

嘴上沒一句好聽，他手裏的紀念冊卻寫得密密麻麻。

南城、北城、海市、臨江。

他在五座城市後面標了年份，說以後每年見一次，看看誰先混得人模狗樣。

程穗搶過去，嫌他的字醜，又在最後補了一句：“誰先爽約誰是狗。”

周圍人起鬨，說這才叫王牌搭檔，畢業了都要鬥十年。

謝臨川回頭看見我，揚了揚下巴。

“來得正好，給我們拍張照。”

取景框裏，程穗抱着獎盃，謝臨川站在她旁邊。

兩個人互相嫌棄，卻熟練地往對方身側靠了一點。

拍完後，他把紀念冊遞給我。

我的留言欄還是空白。

“你沒寫？”

“我們又不是要散夥，寫甚麼告別。”

他替我扶正學士帽，笑得很近。

“你和她不一樣。她這人說走就走，我不拴着點，明年就能裝不認識我。你是我女朋友，以後有的是時間。”

“那你記得我哪天入職嗎？”

謝臨川的手停住。

“下週？”

“後天。”

他眼裏閃過一絲不自在，很快又笑了。

“早兩天晚兩天有甚麼區別？到了發地址，我給你寄東西。”

“我明天就走。”

“我知道。”

他說完，又朝程穗那邊看了一眼。

“她十點二十的車。送完她，我去找你。”

我沒有提醒他，我的車七點四十。

三年前，他也說我們有的是時間。

所以我的生日可以改天過，情侶照可以下次拍，想說的話可以等他忙完再說。

只有程穗的比賽、爭吵和每一次離開，都必須立刻處理。

攝影師過來催拍照。

我剛站到背景布前，程穗就在臺上喊：“謝臨川，最後一段重錄。你剛纔把南城說成北城了。”

攝影師看了眼時間。

“再不拍，禮堂要關燈了。”

“就五分鐘。”

謝臨川捏了捏我的手。

“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