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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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業散夥飯上，男友謝臨川和辯論隊搭檔程穗又吵翻了。

程穗要去南城工作，謝臨川說她那點本事，出了校門活不過三個月。

她隔着桌子衝我抬下巴。

“姜禾，你告訴他，我就算去南城要飯，也不會回來求他。”

謝臨川慢悠悠地剝蝦。

“你跟她說，南城冬天沒暖氣，讓她多帶牀被子，別凍傻了怪公司。”

程穗冷笑：“讓他管好自己，別等我走了，連個能吵贏他的人都沒有。”

謝臨川把蝦放進我碗裏，嘴角卻壓不住。

“她哪次贏過？”

他們明明只隔着一個座位，卻非要借我的嘴吵完每一句。

散夥飯快結束時，謝臨川把一個文件袋放在我面前。

“明天給程穗。”

裏面是我替他整理的南城租房避坑清單、醫院地址和通勤路線。

我抬頭看他。

他皺眉：“別多想。她蠢得要死，真被騙了，還不是得回來哭。”

上個月，我告訴他，我拿到了北城的工作機會。

他說成年人換個城市而已，照顧好自己就行。

見我不說話，他捏了捏我的臉。

“你不一樣。你去哪裏，我都放心。”

以前我以爲這是信任。

後來才明白，他放心我走，是因爲從沒想過追上來。

而那個被他罵得一無是處的人，還沒離開，他已經替她操心完了整座城。

......

散夥飯還沒結束，程穗就在羣裏發來一句：“讓某人把那份破攻略拿回去，我用不着。”

謝臨川掃了一眼，把剛剝好的蝦推到我面前。

“你回她，愛要不要。真被黑中介騙了，別半夜打電話哭。”

我沒有動筷子。

那份攻略是他半個月前讓我做的。

他把七八個租房鏈接發給我，說程穗一個人去南城，腦子又不夠用，讓我幫忙看看。

我查了地鐵、醫院、物業和通勤時間，連房子朝向都替她問清楚。

謝臨川只回了一個親吻的表情。

“我家姜禾就是靠譜。”

緊接着又問：“她起牀氣大，四十分鐘通勤是不是太久？”

那晚，我自己的答辯稿還沒改完。

現在程穗不肯收，他又讓我送過去。

謝臨川用指節敲了敲桌面。

“發甚麼呆？”

“你記得我後天幾點的車嗎？”

他愣了下。

“下午？”

“早上七點四十。”

“這麼早？”

他皺眉，像在怪我沒提醒。

可一個月前，我把車次截圖發給過他。

三天前，我又問他能不能送我。

他只回了一句：“再說，程穗也是後天走，別撞時間就行。”

他記得程穗十點二十去南城，卻沒記住我比她早兩個多小時。

程穗在對面晃了晃酒杯。

“姜禾，你跟他說，別以爲做張表我就會感動。我到南城第一件事，就是把他所有聯繫方式拉黑。”

謝臨川嗤笑。

“你告訴她，公司地址也藏好。免得混不下去，還得求我替她寄行李。”

他們又開始了。

大二省賽前，我胃疼得直不起腰，仍替他們上下跑了四趟。

後來他們贏了。

謝臨川把獎牌掛到我脖子上，摟着我說：“我們家姜禾最重要。沒有你，我倆早散了。”

我以爲“重要”是被珍惜。

現在想來，我更像墊在桌腳下的木片，平時沒人看見，抽走了，桌子纔會晃。

謝臨川又剝了一隻蝦，遞到我嘴邊。

“還生氣呢？”

我偏開臉。

他也不惱，手臂搭在我的椅背上，聲音低下來。

“行，我錯了。今天想讓我哄多久？半小時夠不夠，不夠我給你續。”

桌上的人都笑，說謝臨川還是有辦法治我。

他拇指蹭過我的耳垂。

“北城而已，等你安頓好，我去看你。”

那一瞬間，我差點又被哄好。

下一秒，他把文件袋推回我懷裏。

“後天走之前給程穗，別讓她知道是我非要塞給她的。”

我把文件袋放回他面前。

“你自己給。”

他挑眉：“又喫醋？”

“不是。”

“那你擺甚麼臉色？我和她認識四年，互相損慣了。我要真對她有意思，還輪得到你？”

他說得坦蕩，彷彿我纔是那個把關係想髒的人。

我沒有解釋。

“謝臨川，我們分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