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那一夜，我沒有閤眼。

我翻遍周淮和蘇晚晴這些年的朋友圈、聊天記錄。

越看，越覺得自己像個笑話。

部門聚餐時，水煮魚擺在我和蘇晚晴面前。

周淮卻把遠處的清蒸魚換了過來。

我皺眉：“你明知道我不愛喫清蒸魚。”

他笑着說：“你最近起痘，少喫辣。”

當時我以爲他在關心我。

現在才明白，他只是想照顧不喫辣的蘇晚晴。

蘇晚晴加班遇上暴雨，周淮繞了半座城去接她。

他回來後還笑着對我說：

“你不是總擔心她一個人不安全嗎？我替你把人接回來了。”

我不僅沒懷疑，反而覺得閨蜜和男朋友關係好，是我的幸運。

所以後來每次喫飯、看電影、出去旅行，我都會主動叫上他們。

現在回頭看，我才發現。

周淮每一次靠近蘇晚晴，都打着我的旗號。

而我還像個傻子一樣，一次次替他們製造見面的機會。

天亮時，我太陽穴一跳一跳地疼。

剛站起來，眼前便黑了一瞬。

門鈴響了。

周淮拎着蟹黃小籠包、無糖豆漿和偏頭痛藥站在門外。

“我就知道你昨晚沒睡好。”

他拉上窗簾，讓我躺下，手指熟練地按住我的太陽穴。

力道和過去七年一模一樣。

我的身體甚至先鬆懈了一瞬。

可下一秒，那張舉報截圖又闖進腦子裏。

我一把打開他的手，咬着牙撐起來。

眼前猛地一黑，我扶住茶几纔沒摔下去，胸口卻燒着一股壓不住的火。

“我要去上班。”

他上前扶住我。

“我已經替你請假了。”

“誰讓你替我請假的？”

周淮皺眉。

“你都這樣了，還怎麼上班？”

“以前不都是我替你請？”

我撐着沙發站起來，胃裏一陣翻湧。

“以前是以前。”

“你憑甚麼再替我決定？”

他臉色沉下去。

“許棠，我是在幫你。”

我換了衣服往外走。

電梯門快合上時，他追過來。

“你去了也改變不了結果。”

“調查要七天，競聘今天下午就開始。”

我抬起頭，死死盯住他的眼睛。

“你怎麼知道要七天？”

周淮頓了一下。

“你昨晚說過。”

可我根本沒有說。

後來我是怎麼走出家門，又怎麼到公司的，我已經記不清了。

只記得太陽穴一路抽痛，眼前的路也忽明忽暗。

到公司時，我臉色白得嚇人。

領導看見我就嘆氣。

“周淮不是替你請假了嗎？身體不好就回去休息。”

同事也圍過來。

“他一早就打電話，說你偏頭痛犯了。”

“這麼好的男朋友去哪找？”

還有人笑：

“許棠，你甚麼都不用操心，周淮全替你安排好了。”

我站在人羣裏，手腳發冷，耳邊嗡嗡作響。

他們後面說了甚麼，我幾乎一個字都聽不清。

所有人都羨慕我。

沒人知道，正是這個最瞭解我的人，親手把我從晉升名單上拿掉。

我堅持去找領導，要求提交補充材料。

領導卻合上文件夾。

“蘇晚晴已經進入終審準備區，你不能進去。”

“爲甚麼？”

“周淮早上來過。”

“他說你發現他和蘇晚晴大學時交往過，情緒很不穩定。”

“他擔心你因爲感情問題，影響今天的終審。”

我扶住桌角，指尖用力到發白。

原來他帶着早餐來，不是怕我頭疼。

他只是要親眼確認，我今天去不了公司。

領導嘆氣。

“許棠，周淮這麼替你考慮，你別讓他爲難。”

門外響起掌聲。

蘇晚晴穿着我送她的職業套裝，走出終審會議室。

她懷裏抱着的，是我準備兩年的彙報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