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兒媳迷信網紅的健康餐，當衆把我做的飯倒進垃圾桶。

破口大罵：「當四十年大廚只會做慢性毒藥！」

兒子不敢吭聲，五歲孫子跟着起鬨？：「爺爺做的飯是有毒，我要喫豆豆推薦的沙拉！」

我心灰意冷，從此封竈。

誰曾想半年後，她爲了流量在直播間顛倒黑白，哭訴「被惡公公搶走孩子」，五萬人在線聲討我。

我不再忍氣吞聲，連麥後甩出所有證據。

這破天的流量她最好接得住！

週五一早，我推掉了花園酒店行政總廚的返聘邀約，拎着剛從市場挑的石斑、芥藍、嫩豆腐，往兒子家走。

幹了四十年餐飲，退休金加積蓄夠養老。我想的是，小兩口上班累，我腿腳利索，去給他們做幾頓熱乎飯，僅此而已。

進門時，兒媳周敏癱在沙發上刷手機，眼皮都沒抬：「爸，你怎麼來了？」

「來給你們做飯。"

廚房積着灰，鍋具亂放，顯然許久沒開火。我係上圍裙，S魚、焯菜、切豆腐，一氣呵成。孫子晨晨撲過來抱住我的腿，瘦了一圈。手機裏，某個「豆豆博主」正扯着嗓子喊「家常菜都是慢性毒藥」，我沒當回事——年輕人愛信這個，早不新鮮。

一個多小時後，四菜一湯擺上桌：清蒸石斑、白灼芥藍、蝦仁豆腐羹、肉末蒸蛋、魚骨湯，全是我做了一輩子的少油少鹽配比。

晨晨踮腳爬上椅子：「好香呀爺爺！」周敏走過來，把博主視頻懟到我臉上：「爸，你看看，這些菜高油高鹽，孩子吃了能健康？」

我壓着火解釋：石斑零油，芥藍兩滴香油，豆腐羹幾乎沒放鹽。

「你那是老思想，早過時了！」她根本不聽，「國外生喫沙拉才科學。」

我又勸：「孩子才五歲，天天喫生冷，腸胃扛不住。」

「你就是固執己見！」

話音未落，她一把奪過石斑魚的白瓷盤，嘩啦一聲倒進垃圾桶。芥藍、豆腐羹、蒸蛋，一盤接一盤，全部倒了。

我僵在原地，渾身發冷，那是我天不亮去市場，放下高薪送來的一片心意，在她眼裏連垃圾都不如。

「爸！」臥室門開了，兒子陳浩出來，捂着胃，臉色發白。

我抬眼看他，等一句公道話。

周敏頭都沒回：「爸做的全是毒藥，不能給孩子喫。」

陳浩嘴脣動了動，最終低下頭，一言不發。

「爺爺做的飯是毒藥！」晨晨奶聲奶氣地跟着喊，「我要喫豆豆推薦的沙拉！」

那一刻，我心裏最後一點熱乎氣，徹底涼透了。

我沒吵，沒辯。解下圍裙，疊好放桌上。

「行。」我說，聲音很平。

周敏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我這麼平靜。陳浩抬頭看我，甚麼也沒說。

我拎起菜兜子，走了。

電梯裏，我看着自己的倒影。

六十二歲，鬢角花白，一身煙火氣，滿心空落落。

手機震了一下，陳浩發來：「爸，敏敏是被網上博主洗腦了，你別跟她一般見識。」

我盯着屏幕，沒回。

我不怪兒媳愚昧。我寒心的，是兒子的沉默；是我掏心掏肺的好意，被人當垃圾一樣倒掉。

善意既然不被尊重，那往後，盡數收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