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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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手機妥帖收好。

讓陸景升知道，他一定會狠狠罵我一頓。

他從不肯我離他太遠。

他說人很脆弱，尤其是我。

我認識的第一棵寄生植物是菟絲花，他指着喬木說這是他，又指着菟絲花說那是我。

自我十三歲開智記事起，就知道我是陸景升一個人的菟絲花，離他太遠，會死。

但後來有人告訴我，每個人都是獨立的個體，沒有誰需要依附誰而活。

陸景升總是騙我，把砒霜混着蜜糖餵給我。

我不會再要他加了料的蜜糖。

我徹夜沒睡，瞪大眼睛盯着窗外的月亮，高燒難受得把手指攥出了血。

天矇矇亮起，我才退燒，昏昏沉沉閉上眼。

還沒等睡着，陸景升已經推門進屋，不講道理地把我從牀上薅起來。

他繃着臉，語氣卻隱隱有些雀躍。

“韞初說你昨天受罪了，要帶你去海洋館玩兒，就當哄你了。”

越過他的肩膀，我對上商韞初的視線。

她笑容燦爛，但目光帶着徹骨的冰冷。

我其實是怕商韞初的。

這個妹妹甚麼都比我強，比我漂亮，比我聽話，比我懂人情知冷暖。

全世界都喜歡她。

陸景升之前說最喜歡我，現在也喜歡上她了。

她太耀眼了，耀眼到我這種陰溝裏苟且生長的老鼠，一觸碰到她周身的光芒，下意識的反應就是逃離。

我誠實地縮了縮脖子，祈求地看向陸景升。

“我還在發燒，不想去。”

陸景升無情拒絕。

“韞初爲了今天的行程，興奮得一晚上都沒有睡着。”

他湊在我耳邊，壓低聲音哄。

“乖，還記得我昨晚跟你說過甚麼嗎？現在她想和你破冰，好好相處，別不懂事鬧脾氣。”

我還想拒絕，商韞初已經走近挽住了我的手，親暱喊我姐姐。

陸景升警告地看着我，片刻後，用目光示意了下窗外。

他在無聲告訴我，如果我不聽話，被丟到窗外就是我的下場。

我不敢再拒絕，安靜跟着他們去往海洋館。

一路上，他們說說笑笑。

陸景升潔癖嚴重，曾經我不小心用了他的水杯，他沒說甚麼，卻再也沒用過那個水杯。

但現在，他自然接過商韞初喫不下的雪糕，喝她不想喝的奶茶，還在她嫌棄口紅塗得太多時，吻她的嘴脣，蹭掉多餘的口紅。

我有些生氣。

就算是笨蛋也知道兩個人的世界插不進去第三個人，陸景升卻執意要用對我壞的方式將我留下。

他一定是在騙我。

他根本不想我留下，只是想用對我差的方式討好商韞初。

我的心情又變得好了起來，因爲我聰明地看透了陸景升的陰謀詭計。

海洋館很熱鬧，海獅在馴獸師的指令下聰明地和觀衆互動。

我看得津津有味，旁邊的商韞初忽然吸了吸鼻子，心情低落地說：“景升哥，不是說不能強迫動物表演嗎，這些動物都好可憐啊。”

她目光往我身上瞟，“姐姐，你也這樣覺得對嗎？”

我迷茫地搖搖頭。

陸景升揉着商韞初的頭髮，目光烏壓壓落在我身上，嗤笑我：“她連自己的感情都不清楚，又怎麼可能共情別人？”

商韞初眼珠一轉，抬手招呼來工作人員，她跟工作人員比劃着甚麼，又一次看向我。

“世界上沒有真的感同身受，但有個詞叫設身處地。”她笑眯眯地抓住我的手，尖銳的指甲刺進我的皮膚，“姐姐，以後你不懂的情緒，都由我來教你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