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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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先天五感不全，不懂愛恨，不知悲喜，是個遲鈍的傻子。

連父母都嫌我冷血，在有了妹妹之後毫不猶豫棄了我。

所有人都欺負我，只有陸景升護着我。

他接我回家那年，我十三歲，卻還不會說話，不懂表達情緒。

只會在生氣時對所有人齜牙咧嘴、拳打腳踢。

可陸景升從不生氣，每每總是拿走我手裏的棍棒，換成紙筆，不厭其煩地教我寫字，教我發音。

十八歲那年，他說我是他家的童養媳，讓我親他。

我紅了臉，踮腳想吻他的嘴脣，最後一刻，他卻抬手把我推到，挑着眉問我。

“你想甚麼呢，不是告訴過你嗎，癩蛤蟆是吃不了天鵝肉的。”

我不懂，以爲他是在教我新知識，愣愣點頭，說：“謝謝哥哥。”

陸景升又笑了，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好奇怪，我明明總因爲他開心而開心，怎麼這次反倒笑不出來。

我悶悶回到家，還沒處理紅腫的腳踝，就接到醫院電話，說陸景升出了車禍，讓我趕緊過去。

我跑得很快，到的時候，車早就燒了起來。

旁邊的人催我：“快去救人，陸景升還在裏面！”

闖進火海時，我甚麼都沒想，只是覺得，如果非要活下去的話，那個人也應該是陸景升。

陸景升有家人有朋友，還對我那麼好，好人總是該長壽的。

我甚麼都沒有，死掉也無所謂吧。

可當我拉開車門，裏面卻空空蕩蕩甚麼都沒有。

我又聽見了陸景升的笑聲，就在我身後。

他姿態隨意地攬着妹妹商韞初的腰，挑着眉語調輕浮。

“現在你信了吧，她就是個別人說甚麼就信甚麼的傻子。我和她之間怎麼可能有感情，寶貝兒你可別寒磣我了。”

商韞初羞澀地笑了。

我愣愣看着他，覺得自己應該生氣，最好立刻衝出去再用甚麼砸破陸景升的腦袋。

可火焰灼燒得皮膚好疼好疼，我沒有力氣跨出一步。

還是陸景升見狀不對把我拖了出來。

他鐵青着臉數落。

“養了你這麼久，你怎麼還是那麼沒良心。你就算不想活，也得走遠點吧。”

“還是你想恩將仇報讓我背上S人犯的罪名？”

“怪不得你爸媽不要你，果然冷血無情。”

我打了陸景升一巴掌，他應該惱怒極了，沒給我找醫生，又斷了我的生活費。

得不到醫治，我雙手被火燒過的地方無數次潰爛流膿，留下了可怖的增生疤痕。

我徹底記恨上了他。

他要出門，我就丟他車鑰匙，將他的房門反鎖。

他種花想討商韞初歡心，我就連夜把花拔了，再種上他討厭的薄荷。

被抓包後，他拎小雞一樣拎着我的手腕，吊兒郎當問。

“喂，你是不是喜歡上我了，這麼鬧騰呢？”

他不再喊我的名字，他說太土了，羞於開口，只稱呼我爲“喂”，像在喚小貓小狗。

我抽回手，說：“沒有。”

他又黑了臉，開始報復我。

在我不小心夾了商韞初面前的桂花糕後，他忽然變了臉色，提着我的後衣領，將我丟進了水池。

我在求生的本能下不斷掙扎，卻只得到陸景升一句又一句冰冷的“繼續”。

被從水下提起來的時候，我渾身溼透趴在地上。

眼前是陸景升擦得不染纖塵的皮鞋，他的聲音從很高的地方落下來。

“韞初最喜歡桂花糕，你夾的是廚房專門爲她做的，分量少，只夠她喫。”

“這次只是小懲大戒，下次別再因爲嘴饞犯了韞初的忌諱。”

當晚我發了高燒，燒得迷迷糊糊的時候，聽見走廊模糊的說笑聲。

商韞初溫聲細語：“你對姐姐那麼過分，就不怕她生氣？”

“不會，她只是個不懂感情的怪物。”

陸景升語氣篤定。

“而且就算生氣又怎麼樣，除了我，也沒人會收留她。她還不是隻能乖乖聽話。”

商韞初走遠了，陸景升推開門，看見我燒紅的眼角，頓了頓，問：“哭了？

我攥着衣角，沒有說話。

他走到牀邊，把玩着我的手指，說得漫不經心。

“好了別哭了，我做這些也是爲了你。”

“韞初眼裏容不得沙子，她非常介意你的存在，多次讓我把你送走。”陸景升笑起來，“但你那麼笨，離了我怎麼生活？”

“所以我只要對你差一點，差到她覺得你成不了威脅，你就可以留下了。懂嗎？”

我張了張嘴，因爲燒得迷糊，一時片刻沒能發出聲音。

他看了眼手機，沒等我的答案，匆匆走了。

我只能對着他的背影不解喃喃：“可是我爲甚麼要留下一直被你欺負？”

我拿出手機，微弱亮光下，新朋友發來的消息倒映在我眼底。

【三天後我來接你，好嗎？】

我頭痛得快看不清字，但還是努力睜開眼睛打字回覆。

【好。】